周舒晚家裏是早就準備好一切了。
他們從窗戶中向外看去,隻見遠處的天空已經黃得發黑,像蒙了一層燒紅的鐵板。
“來了。”周江海沉聲道。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像天空裂開了一道縫,又像千萬匹野馬同時奔騰。
沐沐瞳孔驟縮。
他看見那道褐色的風暴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吞噬了半邊天。
風越來越大,吹得堡壘外層的合金板“嘩嘩”作響。
窗戶上很快蒙了一層褐色的鹽霧,視線變得模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鹹味,就算門窗封得再緊,也能聞到一絲。
“哐當——”
不知什麼東西被風吹得砸在牆上,聲音刺耳。
緊接著,腳下傳來輕微的晃動。
“堡壘在晃!”鍾緹雲驚呼,身體下意識地扶住牆壁。
晃動越來越明顯,桌上的應急包滑到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應急燈閃了幾下,突然熄滅。
屋裏瞬間陷入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昏黃光線。
“別怕,蹲下!”周江海大喊,拉著鍾緹雲蹲到牆角。
周舒晚和沐沐也趕緊跟上,雙手緊緊捂住耳朵。
外麵的呼嘯聲越來越恐怖,像無數隻野獸在同時嘶吼。
還有金屬碰撞的“哢哢”聲,從遠方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還有女人的啜泣聲。
整棟樓都在晃,像是隨時會崩塌。
“這堡壘堅實不堅實?”鍾緹雲顫抖著聲音喊。
“相信艦隊!”周江海大喊著安慰她。
周舒晚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去“看”齊銘鬱。
視線被褐色的風暴遮得嚴嚴實實,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隱約看到齊銘鬱站在堡壘最偏左的區域,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正扯著嗓子喊著什麼。
身邊的士兵們都在奮力搬運沙袋,往合金牆的縫隙處塞。
有一塊碎石被狂風捲來,砸在齊銘鬱的背上。
他踉蹌了一下,卻立刻穩住身形,繼續指揮。
“快!把那邊的加固鋼板扛過來!”
“用液壓鉗把螺栓擰緊!別讓風把擋板吹開!”
他的聲音被風聲淹沒了大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幾名士兵合力將加固鋼板頂在鬆動的合金板上,雙手緊握液壓鉗,拚命往下壓。
指揮室裡,隨著堡壘的左右晃動,燈光忽明忽暗。
雲副官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控製檯的邊緣:“艦長!”
陳艦長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褐色風暴,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們確實處於兩難之中,要麼跳入海水裏躲避風暴,要麼就躲在這堡壘之中。
但是如今海水溫度已經60度了,配合著熱風暴卷過來的溫度,到時候海水溫度已經能達到70度以上。
他們跳進去會被燒傷是另說。
風暴掀起的海浪,能把人捲到海底,連屍骨都找不到。
但是躲在堡壘裡,也不安全。
腳下的晃動越來越劇烈。
是風眼過來了!
晃動驟然加劇。
像是有隻無形的巨手,攥著堡壘瘋狂搖晃。
桌椅翻倒,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應急包在地上滾來滾去,藥品和器械散落一地。
“啊——!”
一聲尖叫劃破昏暗。
一個女人,臉色慘白,眼神渙散,突然發瘋似的沖向大門。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
她的丈夫死死拽著她:“別瘋了!外麵會死的!”
“樓要塌了!”女人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用力掙脫丈夫的手,雙手胡亂地抓著門把手。
“哢嚓”一聲,門鎖被她擰開。
門剛拉開一條縫,狂風就像餓狼般撲了進來。
呼嘯著捲走屋裏的一切雜物。
屋內的其他幾人都死死抓緊了周邊的一切堅固物體。
女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出去。
她的慘叫聲隻持續了一秒,就被風聲徹底吞沒。
屋裏的幾人眼睜睜看著她像一片落葉,被捲到半空中。
轉瞬間,就消失在褐色的風暴裡。
“不要!”她的丈夫嘶吼著,想要衝出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攔著他!快關門!”其他人在怒風中嘶吼。
男人掙紮著,眼淚混合著恐懼滾落:“我老婆!我老婆還在外麵!”
沒人敢鬆手。
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堡壘的晃動越來越瘋狂。
牆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鍾緹雲緊緊閉著眼睛,身體縮成一團。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祈禱。
周舒晚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穿透那片渾濁的褐色風暴。
風眼裏的景象,讓她渾身發冷。
天地間一片混沌,狂風裹挾著碎石、鹽粒,還有不知道從哪裏捲來的雜物,瘋狂旋轉。
那股力量,彷彿能撕碎一切。
她在風暴中搜尋。
終於,找到了齊銘鬱。
他已經帶著三十多名士兵,退守到了一間內側的屋子。
厚重的防護門緊緊關著。
齊銘鬱穿著空調服,袖子被劃破了一道口子,但他的神情依舊堅定。
周舒晚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他還安全。
指揮室裡。
陳艦長的目光掃過窗外,正好看到有人被捲走的一幕。
心口一緊,隨即怒吼:“誰讓他們開門的!命令下去,不許開門,在屋裏死守!”
他用大喇叭向外嘶吼,但暴怒的風聲幾乎要將一切都攪拌成破碎的混沌,外麵的人什麼也聽不見。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
晃動,突然減弱了。
外麵的呼嘯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風眼,過去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停了?風停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鬆開捂住耳朵的手。
屋裏依舊昏暗,但窗外的光線,似乎亮了一些。
空氣中的鹹味,依舊刺鼻,但狂風的威力,已經消失不見。
鍾緹雲慢慢鬆開扶著牆壁的手,身體還有些發軟:“我……我們活下來了?”
周江海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應該是。”
他走到窗邊,外麵的天空,依舊是昏黃色,但那道毀天滅地的風暴牆,已經遠去。
地麵上一片狼藉,碎石和雜物散落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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