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銘鬱坐在她身邊，細心地為她挑去魚刺，一點點餵給她。
“慢點吃，別著急。”他眼神裡滿是溫柔。
周舒晚小口咀嚼著，食物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
這些天，她吃夠了清淡無味的流食，此刻終於能吃到正常的飯菜，隻覺得無比幸福。
接下來的幾天，周舒晚一直在宿舍裡休養。
鍾緹雲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營養豐富的飯菜。
齊銘鬱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為她上藥，陪她說話。
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周舒晚口腔裡的瘡口終於徹底癒合，喉嚨和臉頰的腫脹也完全消退，體重一時回不來，但臉色也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紅潤。
張嘉知道她被鹽霧折磨得不輕，也特意來看望她幾次。
當看到她瘦骨嶙峋的樣子後，滿眼都是震驚。
她之前還想著鹽霧天災就算再嚴重，也沒有海嘯、冰棱雨這些天災嚴重，能瞬間奪去人命。
就是倖存者會受一些不大不小的折磨，慢慢熬著就好。
但是，當看到周舒晚短短半個月內，被折磨得都沒個人樣，她倒是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鹽霧對人的危害也不小。
周舒晚倒是拉著她的手，輕輕晃了兩下，示意她別太擔心。
她那個時候半邊臉都是腫的，還說不出話來。
張嘉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隻是送來了好幾次吃食，還送了兩本書來給周舒晚解悶。
現在，母艦上的書和紙質都比較少。
一般倖存者用來消遣的書更少。
在最開始的逃亡中，人們倒是也知道要多帶一些書籍，儲存文明的火種。
隻是，隨著一次次逃亡，人們在生死危機之下，甚至連物資都來不及收拾，就得逃命！
更不要說身外之外的書了。
所以，張嘉能送來兩本書，可見當初也是費了多少功夫才留下來的。
現在，她特意送來給周舒晚，這禮物也是多麼珍貴。
周舒晚當初去圖書館收過書，後來的幾次集裝箱裏，也發現了圖書。
隻是，這些她不好往外拿。
知道這是張嘉的好意，她沒有推辭，便接受了。
她準備過段時間，從空間裏挑選出幾本外皮比較破舊的書給張嘉還禮。
其實，周舒晚這次生病，還有另外一個好處。
那就是她的空間。
因為當初在海底強行開闢通道，她的空間遭受重創，很長時間都不能開啟。
就算是後來，能勉強開啟，也隻是每天開啟一次。
這為周家的生活帶來很多不便。
就是周舒晚在航行的途中導航方向，也不能導航很遠的地方。
她的感知範圍達不到。
但是，這次休養，也說不清楚是半邊臉都腫脹的緣故，刺激到了原本胎記的位置，也就是空間的位置。
還是她本身終於休養好了。
這幾天，她明顯又察覺到了自己對空間的那種掌控力。
她甚至可以很輕鬆地去感知到數海裡之外的動靜。
而空間，周舒晚確信，隻要她想，隨時都可以開啟。
之前她一直在駕駛艙，這些也不能告訴齊銘鬱。
等回來宿舍後，她便告訴了家裏其他人。
大家都很為她高興。
他們還一度擔心周舒晚的空間不能開啟，裏麵的物資都得打水漂。
不隻是他們的，還有“火種”，還有母艦的大半個庫存。
就連一向穩重的齊銘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輕輕握住了周舒晚的手：“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放心了。”
他這些天跟著周舒晚一起熬，硬朗的下頜線都清晰了不少。
周舒晚仰頭看著他：“你也得好好補補，這些天，你都跟著瘦了。”
齊銘鬱含笑點點頭。
一旁的周江海和鍾緹雲當然樂意看到女兒、女婿恩愛，互相看一眼，眼中滿是笑意。
幾天後，周舒晚口腔裡的瘡口徹底癒合，終於能正常說話進食。
她第一時間做的，就是從空間裏挑選了三本封麵磨損嚴重的書。
一本是維修方麵的書籍，一本是地理方麵的，還有一本是中醫穴位方麵的。
她悄悄送到了張嘉手裏。
張嘉收到書時，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書籍在末世前可能不值當什麼，但是在末世後，卻可以當做技術書來看。
反正她現在也沒多少事，每天都看著，也就當學習技術了。
周舒晚無法拿出更多的書讓學姐看，不然就引起人懷疑了。
她看著學姐那驚喜的表情與愛惜地摩挲著書頁的樣子，在心裏下定決心，等末世結束後，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將空間裏的書籍捐出來，讓所有倖存者都可以任意觀看。
而艦隊的維修工作也接近了尾聲。
經過數百名船員們日夜不停的勞作，船身上的鹽霜被清理乾淨，生鏽的零件被更換。
大家便再次啟程出發。
引擎的轟鳴重新劃破海麵的寧靜，像沉睡的巨獸緩緩蘇醒。
經過休整的艦佇列成整齊的航陣，向著未知的海域駛去。
甲板上，船員們臉上褪去了之前的疲憊，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
周舒晚站在駕駛艙的瞭望台前，海風拂起她的髮絲，帶著清新的鹹意。
她閉上眼，感知如細密的網，向著十海裡外的海域鋪展而去。
左側三海裡處有一片淺灘，暗礁隱在清澈的海水中，像蟄伏的猛獸。
右側五海裡的洋流流速加快，順著它航行能節省不少動力。
更遠處，海流平靜，沒有危險訊號。
她睜開眼睛，回頭望著離他們逐漸遠去的鹽霧，前些天那地獄式的遭遇，好像也徹底遠離了他們。
不隻是其他人，就是她自己，也感到了久違的輕鬆。
她從瞭望台下來，進了艙室裏邊。
“左舵五度行駛。”她聲音清亮地吩咐：“前方可能會有暗礁群，一定要注意。”
操控員立刻應聲調整航向。
齊銘鬱倚在艙壁處，看著專註導航的周舒晚，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這幾天，他跟著周舒晚一起補養身體，鍾緹雲每天燉的肉湯、蒸的大米飯，做的撈麵條，他也都胃口大開。
原本瘦削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些輪廓，隻是眼底的溫柔依舊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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