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艦上沒有那麼多的防酸雨服,也沒有更好的防護服裝,除了給軍人們一批統一的防護服,其他普通倖存者便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自盡最大可能製作自己的防護服。
有用塑料布纏滿全身的,也有的乾脆穿著冬天的羽絨服,頭上戴著帽子,腳上穿上長長的靴子,儘可能讓麵板減少與鹽霧接觸的可能性。
齊銘鬱幫著周舒晚穿戴好防酸雨後,還去看了誌鵬和陶崢他們。
誌鵬和薛濤四口人,是用塑料布縫在衣服外麵,縫了兩三層,雖然穿著不透氣,但是從上到下都包裹嚴實了。
口鼻處和周家一樣,戴著自製的過濾麵罩。
倒也算安全。
陶崢和張嘉,竟然也有防護性更好的防酸雨服。
齊銘鬱便放了心。
他又回去看了周江海三人,見他們也穿戴好了,將窗戶的縫隙也密封嚴實了,正坐在床上嚴陣以待。
屋子裏囤了密封的淡水、食物。
沒什麼可擔心的。
他便囑咐他們不要隨意外出,讓沐沐多注意爸媽。
沐沐揮揮手:“姐夫,你快點去照顧姐姐吧,她一個人在駕駛艙,我們這裏不用你擔心,我會照顧好爸媽的!”
雖然隔著防酸雨服和麪罩,但是齊銘鬱還是認真盯著沐沐看了兩眼,才點點頭,和周江海、鍾緹雲告辭後,轉身去了駕駛艙。
因為鹽霧天災即將到來,海水凈化裝置與鍛造沸點合金的機器很快就停了下來。
艦隊還在原地等待了幾個小時,等機器上麵的熱度全部降下來,用塑料布全部密封好。
陳艦長才又下令啟程。
而在這時,經過了幾個小時的醞釀,所有人都親眼看到那片褐色的鹽霧正像潮水般湧來。
所過之處,海麵泛起一層褐色的鹽霜,遠遠望去,隻覺得是一片褐色世界,好像是眼睛出現了問題。
就是陳艦長心裏,也難得得咯噔一下。
鹽霧正在向這邊無聲湧來,這說明鹽霧的範圍正在擴大!
難道,終有一天,這所有的海域全部都是鹽霧的天下嗎?
“周醫生。”陳艦長突然走到周舒晚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能大概預測一下,我們需要多久才能穿越這片鹽霧?”
周舒晚搖搖頭。
她剛才已經試過了。
鹽霧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籠罩著前方的海域,她的感知順著鹽霧延伸,卻始終找不到盡頭。
她慢慢開口:“鹽霧範圍太大了,我覺得,我們至少要在鹽霧裏待上半個月的時間,是至少。更多的,現在也無法確定。”
陳艦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半個月,意味著他們要在渾濁、腐蝕性極強的鹽霧中航行半個多月,期間不僅要應對裝置損壞的風險,還要時刻提防船員們出現健康問題。
“那也隻能慢慢熬了。”陳艦長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堅定。
誠然,這半個月是極難熬的。
艦隊的船隻密封得再嚴實,那鹽霧也無孔不入。
霧氣瞅準機會,像無數隻帶刺的褐色飛蟲,密集地撲打在船身之上。
即便每艘船隻都用塑料布層層加固門窗,用密封膠填補縫隙,那些腐蝕性的霧氣仍能順著最細微的裂痕鑽進來。
一旦有人不小心,便很快便沾染上肌膚,引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他們就算密封得再嚴實,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人被鹽霧沾染上了,鹽霧擁有高度的腐蝕性,很快就讓麵板紅腫、瘙癢,甚至潰爛。
人們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醫療組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隻能用中草藥熬成湯藥,讓人們擦洗,儘可能緩解痛苦。
這是第一次遭遇鹽霧天災後,經由醫護人員篩選出的幾種抗腐蝕中草藥,幸好庫存裡還有不少。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多的人被鹽霧灼傷,艙內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艦隊的裝置也開始出現故障,金屬零件被鹽霧腐蝕得銹跡斑斑,維修人員每天都要耗費大量時間打磨除銹。
可剛修好的部件沒過多久又會被霧氣侵蝕,運轉效率越來越低。
這天,周舒晚也遭遇了意外。
中午,齊銘鬱給她送來了兩塊醃製好的鯨魚肉乾。
周舒晚剛取下麵罩要吃,那鹽霧便瞬時跟著魚乾一起進入了她的口腔。
瞬間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狠狠紮進喉嚨和口腔,劇烈的咳嗽讓她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齊銘鬱嚇得立刻坐到她旁邊,卻束手無策。
等咳嗽終於平息,齊銘鬱掰開她的嘴,藉著燈光看去,隻見她的舌頭和喉嚨內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有些已經破潰,滲出淡淡的血絲。
齊銘鬱心裏一驚,隻不過是半分鐘的時間,這鹽霧沾染上口腔,竟然會這麼嚴重!
周舒晚連說話都不敢開口。
齊銘鬱心疼不已,忙起身去取了熬好的湯藥來。
“我給你上藥。”他從醫療包中取出棉簽,蘸取少量冷卻的葯汁,小心翼翼地伸向她的口腔。
剛碰到舌頭,周舒晚便疼得身體緊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猛地抓住齊銘鬱的手腕,用力搖了搖頭,神情滿是痛苦。
齊銘鬱的心、被揪成了一團。
他看著棉簽上沾染的血絲,終是緩緩放下了手。
他知道這葯隻能暫時緩解疼痛,根本無法修復被腐蝕的黏膜。
可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辦法。
“那喝點水?”他輕聲問,用勺子舀起少量溫水,慢慢送到她嘴邊。
水流過喉嚨時,周舒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不受控製地顫抖。
水順著嘴角溢位,混著血絲滴落在防護服上。
從那天起,周舒晚便陷入了無聲的煎熬。
吃飯成了最痛苦的事,哪怕是軟爛的流食,嚥下去時也像吞嚥刀片,每一口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喝水時,哪怕是溫水,也會刺激喉嚨的瘡口,讓她疼得渾身冒汗。
半個月裏,她幾乎不敢開口,連呼吸都盡量放輕,生怕氣流牽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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