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下一秒，手心手背上的刺癢讓她難受得皺起眉頭。
沐沐沒再多說，轉身從急救箱裏翻出那支帶著消炎成分的軟膏，快步走到周舒晚身邊，拉過她的手輕輕攤開。
手背上的小疙瘩紅腫得厲害，有些甚至被剛才揮散霧氣時蹭破了點皮，隱約滲著細小的血珠。
沐沐動作放得極輕，指尖沾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在疙瘩上薄薄塗了一層，邊塗邊低聲叮囑：“姐，這藥膏別蹭掉了，待會兒換衣服的時候小心點。”
藥膏觸到麵板時帶著一絲清涼，瞬間壓下了刺撓的癢意。
周舒晚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點點頭：“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他的手腕剛纔不知道何時碰到了那霧，此時也已經紅腫起來。
沐沐“嗯”了一聲，塗完姐姐的手，才給自己的手腕上藥。
鍾緹雲已經抱著疊好的防酸雨服走了過來，一人分了一件：“大家都快換上，這衣服雖不是專門防鹽霧的，但比之前的普通防護服厚實。”
說著又拿起防護麵罩，仔細檢查了幾遍濾層：“我已經在麵罩裡加了兩層紗布，多擋一擋總是好的。”
幾人不再耽擱，各自快速換衣服。
防酸雨服的拉鏈拉到頂時，領口和袖口的鬆緊帶緊緊貼在麵板上，雖然有些悶，卻讓人莫名安心。
周舒晚戴好麵罩，試著吸了口氣，氣流透過濾層進來時，果然少了之前那股嗆人的鹹腥氣，隻有淡淡的布料纖維味。
齊銘鬱和周江海等周舒晚、沐沐換好後，便來接替他們駕駛，自己也起身去換衣服。
在換衣服的時候，麵板便不可避免地接觸到這種鹽霧，立即發癢紅腫。
齊銘鬱眉頭微皺，擼起防護服袖口，原本乾淨的麥色小臂上，已經起了幾處淡紅色的小疹子，和周舒晚手背上的疙瘩如出一轍。
“快點塗抹藥膏。”沐沐將藥膏遞過來：“這種消炎藥膏，我們囤得不少。一人一支，放在口袋裏，隨時用隨時取。”
大家都點頭：“這個法子好。”
這種高濃度鹽霧侵蝕麵板的感覺，就像是腐蝕那般，很是難受。
大家都想儘早解決自己的痛苦。
空氣中的鹽霧越來越多了。
周舒晚立刻出聲：“我們需要將遊輪上所有密封的地方再全部密封一遍。”
鍾緹雲和沐沐都不敢耽擱，拎起堆在角落的防水油布、密封膠和膠帶，快步走向艙門。
“先封駕駛艙的通風口！”鍾緹雲扯著嗓子喊，聲音透過麵罩傳出來有些悶。
通風口在外麵，所以也就意味著他們必須走到甲板上，才能將通風口給徹底封死。
齊銘鬱蹙眉，看向周舒晚：“晚晚，我去封，你來駕駛。”
他們出來近半年，除了鍾緹雲，其餘四個基本上都已經學會了遊輪的駕駛係統。
周江海也不讓鍾緹雲出去。
這是照顧女性和弱者。
周舒晚想了想，沒有拒絕。
便走過去坐在齊銘鬱的主駕駛位置上，齊銘鬱則拿起防水油布等，和沐沐走出了艙外。
艙室門一開啟，人們立即便能聞到那強烈刺鼻的味道。
甲板上堆積著厚厚的褐色鹽粒，乍一看去，像是整個甲板都被腐蝕成了銹跡斑斑的樣子。
齊銘鬱囑咐沐沐：“小心！”
便先踏出一腳，向外走去。
他穿的是防酸雨靴子，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與鹽殼摩擦的“沙沙”聲。
沐沐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走著。
那鹽霧籠罩在全身，像裹了層潮濕的鹽紗，防酸雨服的麵料很快就吸了潮氣，貼在胳膊上發沉。
沐沐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麵罩，掌心觸到一片粗糙的顆粒。
不過幾分鐘，麵罩外已經凝結了薄薄一層鹽霜，連視線都模糊了幾分，隻能勉強看清前麵齊銘鬱的背影。
齊銘鬱走到通風口前停下，彎腰打量，眉頭瞬間皺緊。
之前臨時貼的塑料布早被鹽霧蝕得千瘡百孔，碎布掛在通風口邊緣，風一吹就簌簌掉鹽粒，裏麵的金屬格柵上，積的鹽殼足有指甲蓋厚，把通風口堵得隻剩窄窄一道縫。
“得先把鹽殼清掉，不然油布粘不牢。”他轉頭對沐沐喊。
沐沐趕緊從工具袋裏掏出硬毛刷遞過去，指尖碰到齊銘鬱的手套，才發現對方的手套指節處被甲板上翹起的金屬邊勾破了個小口，淡褐色的鹽霧正往裏麵滲。
“姐夫，你手套破了！”沐沐急忙指了指那道裂口：“先換副手套吧，鹽霧滲進去會蝕手的。”
齊銘鬱低頭看了眼，擺擺手：“沒事，先湊合用，清理完這裏再說，別耽誤時間。”
他接過毛刷，彎腰對著通風口的鹽殼狠狠刷下去。
“簌簌”的聲響裡，鹽粒像細沙似的往下掉，有的順著格柵縫鑽進通風口，有的落在甲板上，和原本的鹽殼堆在一起，很快就積成了小小的鹽堆。
“遞油布和密封膠！”齊銘鬱伸手，沐沐趕緊把卷好的防水油佈展開，又擰開密封膠的蓋子遞過去。
齊銘鬱把油布貼上去，手指沿著邊緣用力按壓。
沐沐站在旁邊，幫著扯平油布的褶皺，又伸手托住油佈下方：“姐夫，我來按著，你塗膠。”
密封膠擠出來時是乳白色的，一接觸空氣裡的鹽霧，瞬間就泛起細小的白泡。
齊銘鬱不敢耽擱，沿著油布和通風口的縫隙快速塗抹，膠液順著邊緣往下淌，他用手指抹勻，連邊角都沒放過。
“再拿卷膠帶過來，多纏幾圈保險。”沐沐應聲，從斜跨的保利拿出更多的膠帶來。
齊銘鬱接過膠帶開始纏繞通風口，膠帶一圈圈疊在油布邊緣，形成厚厚的保護層，直到把整個通風口裹得嚴嚴實實，才停下動作。
艙室門被推開時，帶著鹽粒的風先灌了進來，緊接著是齊銘鬱和沐沐沾著褐色的身影。
兩人剛踏上駕駛艙的地板，防酸雨靴底就蹭下一圈褐色鹽漬，麵罩外凝結的鹽層厚了些，連眉眼輪廓都變得模糊。
周舒晚立刻問道：“都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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