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沉重，充滿了迷茫。
對這個問題，周舒晚也無法回答。
她在前世艱難苟活到第八年，當時人們其實已經逐漸步入正軌，倖存者基地外麵，是人間地獄。但是在倖存者基地裡，儼然是一個分工明確、能上班解決溫飽的小型社會。
當時，人們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覺得人定能勝天。
但是，隨之而來的大地震毀滅了這一切。
辛辛苦苦建立的倖存者基地成為廢墟，無數和她一樣艱難生存的倖存者被壓為肉泥。
那場毀滅天地的大地震，幾乎是要將最後倖存的人們一網打盡。
而她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當地震發生的時候，她正和基地的小隊一起出去做任務。
他們去的地方在空曠地帶，當地震到來時，他們這群人僥倖活命，卻眼睜睜地看著遠處基地裡那一棟棟的高樓倒塌。
她雖然撿了一條命，可最後還是因為地震毀了一切，他們沒有了食物，沒有了救濟，在廢墟裡尋找食物時，被林宥陽和吳珊珊發現後，合夥擊殺了。
她的死亡，既有天災，也有人禍。
她不知道地震是不是人類的最後一個末世，也不知道那場大地震是不是已經讓人類滅絕了，僥倖活下來的寥寥一些人也因為沒有食物和水，最終走向死亡……
還是說在地震後，仍有無數型別的天災到來……
佇立在山上良久，齊銘鬱才拉著周舒晚的手：“走吧，咱們回去。”
因為這個打擊，回去的氣氛便有些低糜。
周舒晚一直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若有所失的模樣。
齊銘鬱便後悔自己剛才的感慨，便忙轉移她的話題：“晚晚，今天撿的枯木不多，我們不如明天可以再拐到這裏來撿一些。極寒時，總能用到。”
周舒晚回過神來，忽然笑了笑。
是啊，擔心那麼多有什麼用呢。
她帶著一家人一起走到今天，無論前路如何，他們一家人隻要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還有眼前的這個男人，相處了這麼久，似乎是讓她相信能攜手走下去的另一半。
“嗯，極寒時煤炭肯定是不夠燒的，多囤些枯木，以後當柴火，也可以拿出來兌換。”
她說道：“之前去地下基地，我聽二舅他們說如今枯木兌換的價格很高，有的人家為了省柴火，便不用火，直接將壓縮餅乾掰碎放在涼水裏吃掉，仙人掌也是削皮生啃。”
“如今隻能慶幸因為先知的存在，讓政府做了準備，雖然仍然有些倉促，但到底是解決了人們的吃喝問題。”
“是啊，如果不是仙人掌，恐怕有很多人家都會餓死渴死。”周舒晚道。
前世的救濟物資，其實並沒有像J城這樣發放這麼久。
一是看各市的囤貨情況和救濟能力，二就是看當政者的態度了。
J城有一個還算體恤群眾的呂市長，所以從洪澇期到現在，每三日的救濟糧發放就沒斷過。
隻是，救濟糧的食物會有些變化而已。
像現在，發放的壓縮餅乾，除了兩塊以前的壓碎餅乾外，剩下的便都是用仙人掌做的，吃起來有股熟悉的清苦味。
周舒晚他們也討論過，J城之所以直到現在還能有能力發放救濟糧，應該是當初洪澇時搶出來的儲備糧較多，整個城市人口又少，儲備較為充分。
又在洪澇期保下有製造壓縮餅乾的生產線，所以才能供應上。
壓縮餅乾的製作，最主要的就是膨化粉，而膨化粉隻要是穀物類就可以做出來。
現在又有仙人掌可以做主食，自然就更不缺原料了。
回去後，兩個人便將在積雲山看到的都說了。
鍾緹雲也有些奇怪：“如果按照晚晚說的，那麼現在積雲山確實很危險，但是，他們怎麼還不搬遷呢？”
眾人都搖頭。
齊銘鬱道：“過兩天是去領物資的時間，我們去了問問肖筱和吳主任，看他們知道什麼訊息。”
鍾緹雲就點點頭。
她和周江海的老家離積雲山都不遠，從積雲山上流下來的河流都經過他們的村子，對他們來說，積雲山代表的意義自然更深厚。
所以，她也一時無法接受積雲山全部枯死的現狀。
周江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別擔心了，就是擔心也改變不了。這樣，看樣子外麵果然還是比較安全的，改天咱們和兩個孩子也一起去看看？”
鍾緹雲已經下意識地皺眉：“太危險了，還是不要去了。”
周舒晚卻覺得讓父母多看看末日後的景象，能更快適應，便也贊同：“我覺得可以，等我和小鬱哥確認一條安全的路線，我們就去。”
見鍾緹雲臉上似乎仍有擔心，便又補充道：“去積雲山近，咱們快點，一個上午便回來了。”
鍾緹雲便看向龐奶奶和沐沐：“那龐奶奶和沐沐去嗎？”
周舒晚點頭：“一起去。車裏也坐得下，穿上空調服，快去快回。”
齊銘鬱也點點頭：“出去見見是好事。”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次日，周舒晚和齊銘鬱又出去跑了一天，去積雲山上撿枯木，山區有很多石料廠，撿了一上午，見時間還早，他們便又改道去了幾處石料廠。
說是石料廠，其實都是以前本地人私自開採的，後來大形勢嚴峻不許開採後，很多廠就這樣廢棄了。
周舒晚便將開採後沒有拉走的石子全部都收到了空間裏。
一連沿著盤旋的山路去了幾家，才拐道往下開。
他們這次回去的路程，離積雲山景區更近一些，正開著車，周舒晚忽然看到遠方半山腰的地方，有一片綠色。
現在他們已經無比確認，所有的山都枯死了，為何那裏還有綠色？
是還有樹木活著嗎？
她吃了一驚，忙拿瞭望遠鏡去看。
然後，她便呆住了。
烈日熾烤的末日下，隻見遠處半山腰處覆蓋著大片大片的綠色，那些綠色堅硬挺拔，有的幾米多高，有的隻有幾十公分，但三五成團，一簇挨著一簇，鋒利的一根根刺沖向藍天，它們矗立在裸露出岩石的半山上，像是末日下孤勇的守衛者！
這些，竟然是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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