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便問起外麵的情況：“姐，外麵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我們這些倖存者，真的要一直在海水中生活嗎？”
周舒晚的動作頓了頓，緩緩點了點頭：“嗯，溶洞裏的海水暫時沒辦法抽乾，巨型抽水機組搬運困難，還需要大量電力，短時間內根本完成不了。”
“不過也有好訊息，現在溶洞裏的水溫已經控製在六十攝氏度以下，空調服能支撐大家長時間活動，氧氣也解決了，暫時隻能先在水裏生活。”
齊銘鬱也補充道：“雖然時間倉促，但是陳艦長已經帶人製定了水下生活細則，飲食、飲水、排泄都有明確的規定，後勤組也會定時巡查、回收垃圾，不會讓溶洞裏的水質惡化，也能避免滋生疫病。”
鍾緹雲聽完，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感慨：“真是沒想到啊……當初末世剛來臨的時候，我還以為，隻要慢慢的熬過最難的日子，就能恢復正常。”
“可誰能想到，到最後，我們竟然要躲在這深海的溶洞裏，在水裏求生。”
“人類啊，在災難麵前，真是太渺小了，可又偏偏這麼頑強，一次次在絕境裏撐了下來。”
她的語氣裡，心酸大過慶幸。
周江海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了，好歹大家都保住了命，這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晚晚空間裏的食物和物資足夠，我們暫時不用愁吃喝，隻要慢慢想辦法，總能找到更好的生存方式，總能等到情況好轉的那一天。”
鍾緹雲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周舒晚，眼神裡滿是擔憂：“晚晚，媽知道你厲害，也知道你肩上的擔子重，可你不能這麼拚命啊。這些天，你一直日日超負荷使用空間，媽真的很擔心……”
後麵的話太不吉利，她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這些日子，她親眼看著女兒一次次為了大家挺身而出，看著她因為使用空間而疲憊不堪，甚至好幾次都差點昏倒。
作為母親，她真的心如刀絞。
周舒晚感受到媽媽掌心的溫度，心裏暖暖的：“媽，你放心吧，我沒事的。我們都是打不死的小強，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屈服？”
“而且，我對空間的使用能力，也在一點點增強。”
以前，她要是這麼超負荷使用空間，早就昏迷過去了。
現在她能撐下來，就說明她在進步！
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了。
鍾緹雲看著女兒臉上的笑容，心裏的擔憂稍稍緩解了一些：“好，媽相信你。不過你現在必須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管，安安心心睡一覺，聽到沒有？”
“聽到了，媽。”周舒晚乖巧地應了。
她和齊銘鬱去休息，沐沐在旁邊欲言又止。
這三天，他一直沒有出去參與任務，不是不想去，而是他必須留在這裏保護爸媽。
他倒是想中途跟姐夫換一換，讓他也能回來休息一下。
可是齊銘鬱現在是指揮官，地位特殊，他不在，會特別惹眼。
這個想法也隻能先擱置了。
周舒晚幾乎是沾上床鋪便沉沉睡去。
連日來懸在心頭的警戒、連軸運轉的疲憊，在徹底放鬆的瞬間席捲而來。
這一覺睡得極沉，大概心裏知道齊銘鬱就在身邊，她無比安心。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潛艇內的燈光依舊柔和。
周舒晚輕輕起身，怕吵醒還在熟睡的齊銘鬱。
他這幾天比她還要操勞，要統籌指揮施工，維持秩序，眼底的青黑濃得幾乎散不去。
“醒了？”鍾緹雲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都好了，媽。”周舒晚笑了笑，精神確實恢復了大半，渾身沉重的痠痛淡了許多，“睡一覺就緩過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鍾緹雲連連點頭，“快來吃飯。媽給你們留了吃的。”
他們潛艇上物資也很充足。
周舒晚一直都會往庫存裡補充物資。
所以在潛艇上，他們的夥食也不錯。
周舒晚一邊坐那裏吃飯，目光不自覺投向艙外遠方那片幽暗卻有序的海底世界。
從倖存者全部進入溶洞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真正的水下生活，纔算正式開始。
溶洞內部遠比外麵看上去要寬敞，卻也處處受限。
海水漫過每個人的胸口，穿著空調服的人們在水中行動遲緩，每一次抬手、邁步都要比陸地上費力數倍。
他們沒有可以隨意站立的地麵，也沒有可以平躺安睡的床鋪。
那些正常生活裡的桌椅傢具更是沒有。
一切都隻能將就。
休息區分佈在溶洞兩側岩壁的凹陷處。
老人和孩子半靠在軟墊上，一手緊緊攥著安全繩，防止被緩慢流動的洋流沖開。
青壯年或者是被分配來的男子守在身側，形成一道道人牆，護住基地裡的老弱。
空調服持續散發著穩定的溫度，隔絕了外界六十度的高溫海水，也避免人體在水中長時間浸泡失溫。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生活依然是極為艱難的。
沒有人抱怨。
經歷過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幾次滅絕之險，能有一方暫時不被火球襲擊、能正常呼吸的地方，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應急燈固定在岩壁上方，昏黃的光線穿透海水，照亮一小片區域，讓人不至於陷入徹底的黑暗。
一旦有人體力不支，或是老人孩子感到不適，身邊的人立刻會扶著他們靠在軟墊上休息，遞上密封水袋。
沒有人推搡或者爭搶，秩序比在船上時還要安穩。
經歷過生死，人們反而多了幾分剋製與體諒。
但飲食還是最先讓人不適的環節。
溶洞內高溫高濕，根本不具備任何生火做飯的條件。
所有人的食物，統一由後勤組定時定點發放。
真空壓縮口糧、脫水乾糧、熏魚乾、醃製品……
全是無需加熱、開袋即食的東西。
口感自然稱不上好，乾硬、寡淡。
可每個人都吃得分外仔細，小口小口咀嚼，生怕浪費一星半點。
喝水同樣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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