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艦長猶豫片刻。
他知道現在基地裡,也隻有周舒晚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去尋人。
但是她失聯了一個多月,整個基地的物資、船隻幾乎都要跟著消亡。
看著她回來,陳艦長比任何人都要高興,卻是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對方再去冒險了。
所以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再等等,再等幾天。”
秦艦長何嘗不知道陳艦長的顧慮。
周舒晚在基地的分量確實很重,甚至可以說,寧可失去基地的任何一個人,也不能失去她。
他便沒有再說下去,隻點點頭:“也好,再等幾天。”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翻騰的海麵上,白霧裹著鹹腥的風灌進窗戶:“就怕這幾天,再出什麼岔子。”
日子就這麼在煎熬中又熬了一個星期,張嘉、陶崢和小晟的潛艇依舊杳無音信。
基地裡的人心漸漸浮動起來,私下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多。
就在基地上下都被這股壓抑的氣氛籠罩時,基建處那邊傳來了好訊息——
在科研所的協助下,他們成功從周舒晚和齊銘鬱從深海帶回的高嶺土結晶網中,提取出了核心的黏性成分。
那些薄如蟬翼的結晶薄膜,曾在深海中讓周舒晚他們的潛艇寸步難行,其極強的黏性和耐高溫性,此刻卻成了夯實基地地基的絕佳材料。
基地的半空堡壘,建在主島與副島之間的海域之上,七八米高的基座穩穩紮在海水中,通體由沸點合金打造。
沸點合金是基地目前最堅固的金屬,硬度遠超普通鋼材,耐腐蝕性也屬頂尖。
可即便如此,在持續數月的熱風暴和沸雨侵襲下,堡壘的地基還是出現了鬆動。
合金板材之間的縫隙被沸水反覆沖刷,邊緣微微變形,地基的承重能力也在一點點下降。
維修處的人日夜趕工,用沸點合金板材填補、加固,也隻能勉強延緩坍塌的速度,治標不治本。
如今有了高嶺土結晶網,一切都有了轉機。
基建處的工人們在科研所研究員的指導下,先將提取出的高嶺土黏性成分與水泥漿混合,調配出一種全新的加固漿料。
這種漿料帶著淡淡的土黃色,質地濃稠,觸之即黏,一旦凝固,硬度堪比合金,且能牢牢貼合金屬表麵,填補所有細微的縫隙。
周舒晚主動請纓來到基建處幫忙,她的感知能力是修復地基的關鍵。
所有人都以為她手裏拿著的巴掌大的探測儀器是高科技產物,能精準掃描地下和地基的受損情況。
但隻有周家人知道,那儀器不過是個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周舒晚的空間收取功能。
她站在半空堡壘的地基平台上,閉上眼,感知力如同無形的網,順著沸點合金的紋路蔓延開來。
從基座的最深處,到每一塊板材的銜接處,再到海水浸泡的地基底部。
所有的鬆動、變形、縫隙,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腦海裡。
她睜開眼睛,拿起小探測儀裝模作樣來回走動。
“左邊的第三根柱子,底部有三厘米的縫隙,可以用加固漿料灌滿,再用玄鋼合金釘固定。”
“南側地基,底部柱子與海底的岩層銜接處有滑移跡象,非常危險,需要重新澆築漿料,夯實岩層。”
“還有西側副島連線的基座,有兩處隱性裂紋,這兩處位置很關鍵,若不及時處理,會對後續地基的穩定性造成很大的影響。”
……
幾天之內,周舒晚已經發現了數百個地基漏洞。
基建處的工人們非常驚訝,也非常興奮,拿著工具和漿料,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攪拌機轟隆隆地運轉,將高嶺土漿料攪拌得均勻濃稠。
工人提著桶,將漿料灌進縫隙裡,再用刮板抹平,玄鋼合金釘被鎚子敲進沸點合金柱子。
所謂的基建處是新成立的一個部門。
因為維護堡壘的正常運轉,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與武力,確實需要這麼一個專門部門來處理。
基地便從維修處、普通軍人和倖存者中抽取了一些人,組成了新的部門——基建處。
齊銘鬱歸來後,指揮處堆積的事務如山,他不得不抽身處理各項事宜,便把沐沐抽了出來,跟在周舒晚身邊幫忙。
這一個星期裡,周舒晚和沐沐幾乎泡在了基建處,實在累了才歇上一會兒。
她持續不斷地去感知地基無數個細微處,精神消耗極大,臉色也漸漸蒼白。
可隻要想到地基修復好後,基地能多一份安全,她全程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等到休息的時候,她還會獨自站在地基平台上,望著白霧蒸騰的海麵,試圖用感知力去捕捉張嘉他們的蹤跡。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感知力延伸到極限,也隻能觸碰到無邊無際的沸水和暗流,沒有半點潛艇的蹤跡。
周舒晚猶豫了幾天,便告訴爸媽她想去找張嘉他們。
周江海和鍾緹雲其實一直都在提防著她說出這句話。
她剛說出口,周江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行!你剛回來沒多久,身體還沒養好,大海那麼危險,你不能再去了!”
鍾緹雲也連忙附和:“是啊晚晚,我們知道你擔心嘉嘉他們,可你要是再出點事,我們可怎麼活啊?再等等,說不定他們明天就回來了。”
周舒晚看著母親眼角深深的皺紋,看著父親鬢角新增的白髮,心裏又疼又澀。
他們失蹤的這些天,爸媽又都蒼老了許多。
但她何嘗不想留在家裏,陪著父母,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可張嘉和陶崢,是他們多年的朋友,是在她和齊銘鬱、沐沐失聯時,陪著林薇一起出海搜救過的人,也是一直上門探望父母給予安慰的人!
鍾緹雲的眼淚落下來:“其實,媽這心裏又何嘗好受!你們失蹤的那一個多月,他們天天上門探望,幫著幹活,送吃的,安慰我和你爸,不是自家晚輩誰能做到這種地步……”
在鍾緹雲心裏,也早就將兩個人當成是自家晚輩一樣了。
現在他們出事,她心裏也像如火焦灼一樣難受。
但是,這又牽涉到女兒的安危。
鍾緹雲左右為難,隻能寄希望於老天,能保佑那兩個孩子和潛艇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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