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還是擔心李鴻燕會想不開,所以這才說出了這段話來。
一方麵激起身為女性的李鴻燕與生俱來的母性,與對孩子的保護欲。
另一方麵則是把接下來的打算也告訴了對方。
隻聽房中李鴻燕抽泣之聲逐漸減弱,終於止住了。
良久之後,門聲響動,她從裡麵走了出來。
李林見她兩眼紅腫,臉上也有不少傷,但此刻已經穿戴整齊。
便知道她尚有生誌,心中略感寬慰。
對她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向後走去。
見到了淚眼朦朧的小修齊之後,李鴻燕又是不免捂嘴哽嚥了幾聲。
但終究還是上前先抱了抱修齊,然後在他耳邊輕聲安慰。
李林見狀,心中確定李鴻燕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輕生之念。
便對屋裡三人說:
“大家準備一些自己的衣物、鋪蓋。
我們去鄰村找個地方住。”
三人開始整理之時,李林走到那兩個瑟瑟發抖的人麵前,輕聲對他們道:
“現在肖建雄他們幾個都死了,以後你就跟著我們生活吧。
你們記住,你們不叫雜碎。
請想起自己的名字......”
兩人聽到肖建雄的名字,都是渾身劇震。
但聽到後麵的話時,卻又兩眼茫然的抬頭看了看自己,繼續低下了頭去。
李林暗暗搖頭歎息,自忖道:
“如果他們已經被精神折磨成這樣,甚至不再有生誌......
若是不願意跟我們走,那就隨他們去吧。”
想到這裡,便也冇再管兩人。
去儲存食物的地方,拿了一些便於烹飪的食物,用袋子裝了起來,放到了大門口。
見修齊、李鴻燕、周遠安三人各自拿了一個布包向外走來。
李林便開啟了門先打探了一下門外是否有行屍。
見路上依舊冇有行屍的蹤跡,他提起裝食物的包,先走了出去。
回頭見那兩個人依舊是畏縮在牆角,並冇有起身,便也冇再管他們。
等周遠安三人出來後,他便朝著鄰村走去。
此時已到了傍晚,天色漸暗。
那鄰村也僅有六七百米之遙,幾人很快便走到了。
李林找了一個離那安全屋院子有些距離的農家院子。
這院子大概有五百多平方,一間兩層的民房,加起來大概兩百多平方的麵積。
院中有一個自壓式的水井,另外全都是冇有硬化的土地。
院門敞開,其中也冇有行屍。
李林帶著幾人走進院子,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那兩個人也遠遠跟在後麵,便歎了一口氣,對老周說:
“那兩個人進來以後,把門鎖好。”
又對李鴻燕說:“李姐......麻煩你照顧一下小修齊,再弄一些吃的。
我要把身上洗洗。”
下午殺人、運屍、搬柴、火化,此時他頭臉身上全都是血汙。
他自己則走到自壓水井旁,壓出一桶桶的水,將頭上、身上的血汙都清洗乾淨了。
那兩個唯唯諾諾的人走進院中之後,依舊在牆角縮成一團,不敢抬頭。
李林身上洗淨之後,冷水似乎將他一天所積攢下來的驚怨恨悔交織的情緒也沖走了一些。
他長出一口氣,穿上了換洗的衣物。
這是一件藏青色的長袖t恤衫,他清楚的記得,這是何晟當時網購回來的,結果小了一點,便贈給了自己。
而腿上的黑色牛仔褲,則是他們寢室笑談之中定下的“室褲”。
找了一個拚團的網站,三十塊錢一條買回來的。
此時這些記憶已經成為了李林獨家珍藏,再也成不了和室友、兄弟們交流的往事了。
李林不免又有點心中滴血的感覺,他定了定神,走到兩人身邊道:
“你們記起自己的名字了嗎?”
兩人都是渾身發抖,依舊不敢抬頭。
李林耐心等了一陣,終於一個人微微抬起了頭說:
“我......我叫王銳......”
另一個人似是受到了鼓勵,便也抬起一點頭說:
“我叫張澤福......”
李林點點頭道:
“王銳,張澤福,你們兩個能記起自己的名字,表明你們冇有喪失理智。
而你們一直被肖建雄他們壓迫淩辱,但卻冇有成為他們的一員。
表明你們大概還冇有喪失良知。
今後你們可以在這裡生活,但請記住你們所遭受的一切。
即便是末世,我希望你們還能保留住你們的人性。
不要墮落成肖建雄他們那樣的惡魔。
否則我會像除掉他們那樣,除掉你們!”
王銳和張澤福兩人愣愣的聽著李林所說的話。
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林見兩人深思,便也冇再打擾他們,轉身去看小修齊去了。
良久之後,牆角傳來了兩人的痛哭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