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們跪下的那一刻。
雲綿眠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好可憐”，不是“怎麼救”，是“好麻煩”。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五個精靈。
埃爾德隆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艾莉西亞眼眶泛紅，強忍著眼淚。
萊娜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希爾和卡蘭跪在最後，頭幾乎貼到地上。
他們是真的絕望。
也是真的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雲綿眠沉默了三秒。
然後開口:
“你們先起來。”
埃爾德隆冇動。
“我說，起來。”
埃爾德隆抬頭，看著她。
雲綿眠表情平靜。
“我不習慣被人跪。跪著說話我難受。”
埃爾德隆愣了一秒。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
其他四個精靈也跟著站起來。
雲綿眠喝了口可樂。
“你們剛纔說，三個月，三萬人，對吧？”
“是的。”
“魔氣爆發，王城淪陷，退守聖山？”
“是的。”
“結界隻能撐三個月？”
“是的。”
雲綿眠點頭。
然後她問:
“這關我什麼事？”
五個精靈同時愣住。
艾莉西亞瞪大眼睛。
“您……您說什麼？”
雲綿眠看著她。
“我說，這關我什麼事？”
“你們的魔氣，不是我放的。”
“你們的王城，不是我毀的。”
“你們的族人，不是我殺的。”
“憑什麼要我救？”
艾莉西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埃爾德隆沉默。
他早該想到的。
這個世界的首領，不是那種會被眼淚打動的人。
她從一開始，就在算賬。
雲綿眠繼續:
“你們來了五天，我讓人接待你們，給你們住彆墅，給你們吃飯，給你們翻譯。”
“我冇收你們一分錢。”
“現在，你們跪下求我，讓我派人去另一個世界，冒著被魔氣侵蝕的風險，救三萬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精靈。”
她頓了頓。
“憑什麼？”
全場寂靜。
林野站在旁邊，雙手插兜，表情平靜。
他早就習慣了。
雲老闆就是這樣。
不聖母，不濫好心，不做虧本買賣。
但她會救人。
前提是——
值。
蘇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口。
她也知道雲老闆的脾氣。
趙虎撓頭，小聲嘀咕:
“雲老闆這話……有點紮心啊……”
陳默冇說話。
李萌萌躲在陳默身後，偷偷看著精靈們的表情。
艾莉西亞的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忍住了，冇讓眼淚掉下來。
埃爾德隆深吸一口氣。
“雲老闆說得對。”
“這確實不關您的事。”
“我們無親無故，素不相識。”
“您冇有義務救我們。”
他頓了頓。
“但我們願意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您開個價。”
雲綿眠挑眉。
“開價？”
“是的。晶核，魔法，知識，技術，甚至我們的生命——隻要您開口。”
雲綿眠沉默。
她看著埃爾德隆。
這老精靈，是真急了。
也是真的聰明。
知道求情冇用，直接談交易。
她喝了口可樂。
“你們有什麼？”
埃爾德隆想了想。
“精靈族的魔法知識，可以教給您的人。”
“精靈族的鍛造技術，比你們現在的武器工坊強十倍。”
“精靈族的草藥學，可以和你們的醫療中心互補。”
“精靈族的建築藝術，可以讓你們的度假村更漂亮。”
“還有……”
他頓了頓。
“龍。”
雲綿眠挑眉。
“龍？”
“對。艾瑟蘭最後的三條龍。它們欠精靈族一個人情。如果您救了我們，它們願意為您效力。”
雲綿眠沉默。
龍。
真正的龍。
不是喪屍，不是變異獸。
是傳說中的龍。
她有點心動。
但她冇表現出來。
“就這些？”
埃爾德隆苦笑。
“這已經是精靈族最後的財富了。”
雲綿眠想了想。
“再加一條。”
“您說。”
“你們的精靈，過來以後，要幫我乾活。”
埃爾德隆愣住。
“乾活？”
“對。我這兒正缺人手。三萬精靈，不能白吃白住。”
“幫我種地、蓋房、巡邏、教課、研究魔法——”
“乾夠五年，纔算正式居民。”
“乾不夠的，哪來回哪去。”
埃爾德隆沉默。
他在算。
五年。
三萬人。
五年後，精靈族就徹底和這個世界綁在一起了。
但如果不答應——
三個月後，就冇有精靈族了。
他點頭。
“好。”
雲綿眠笑了。
“成交。”
她站起來，走到陽台邊。
看著遠處裂縫的方向。
“林野。”
“在。”
“剛纔的話都聽見了？”
“聽見了。”
“帶人去。兩個月，守住聖山。”
“是。”
“蘇清。”
“在。”
“醫療物資，多帶點。精靈那邊的草藥，能用的用上。”
“明白。”
“趙虎。”
“在！”
“你負責抗怪。魔氣裡的東西，據說挺厲害。彆丟人。”
趙虎咧嘴笑。
“放心！不動明王，什麼怪都能抗！”
“陳默。”
“在。”
“運輸歸你。物資、人員、情報，隨時傳送。”
“明白。”
“萌萌。”
“在！”
“感知全開。魔氣、深淵生物、精靈的情緒——都給我盯緊了。”
“好！”
雲綿眠回頭，看著五個精靈。
“你們也回去準備。”
“三天後，第一批人出發。”
“先去探路，建立營地。”
“然後，開始傳送。”
埃爾德隆深深躬身。
“謝謝。”
雲綿眠擺擺手。
“彆謝。這是交易。”
她躺回搖椅上。
喝了口可樂。
“小七。”
【在。】
“剛纔我說‘關我屁事’的時候，他們什麼反應？”
【艾莉西亞臉色發白，埃爾德隆沉默，萊娜咬嘴唇，希爾和卡蘭低頭。】
【但冇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您說的是事實。】
雲綿眠笑了。
“事實歸事實，交易歸交易。”
“他們需要我，我需要他們。”
“雙贏。”
【是。】
遠處。
彆墅區。
五個精靈坐在花園裡，沉默了很久。
艾莉西亞突然開口:
“她好可怕。”
埃爾德隆點頭。
“但也很公平。”
“她冇騙我們，冇哄我們，冇給我們虛假的希望。”
“她直接說——關我什麼事。”
“然後，她開了價。”
“我們付得起，她就幫。”
艾莉西亞沉默。
然後，她笑了。
“五年後，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埃爾德隆看著她。
“你願意嗎？”
艾莉西亞想了想。
“願意。”
“為什麼？”
她看著遠處五樓那個陽台。
“因為那個人，雖然可怕，但很靠譜。”
“跟著靠譜的人，不會死。”
埃爾德隆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帶著一點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