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閉關的第七天。
深夜十一點，醫療中心。
蘇清正在值班。
燈還亮著。
她坐在桌前，翻看今天最後一個病人的病曆。
是個護衛隊員，三天前在狩獵區被三級喪屍抓傷，左臂差點廢掉。
她用了兩個小時，才把他的手臂修複到能動的程度。
但還不夠。
那隻手臂，以後最多隻能發揮七成功能。
不能握緊武器。
不能用力格擋。
不能回到前線。
她放下病曆，看著自己的手。
“如果我是五階……”
她輕聲喃喃。
“也許就能完全治好他。”
窗外，夜色深沉。
人工湖的水麵，映著月光。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微風從湖麵吹來。
帶著水的清涼和植物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這四年來的點點滴滴。
第一個病人，是林野小隊的一個隊員，被喪屍咬傷，她拚儘全力才救活。
第一個孩子，是李萌萌，餓得皮包骨，她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她。
第一個老人，是鄭老頭，心臟病發作，她用異能硬撐了三個小時，直到他脫離危險。
第一個孕婦，第一個新生兒，第一個死在懷裡的傷員……
四年。
她救了無數人。
也看著無數人離開。
每一次，她都儘力了。
但每一次，她都覺得不夠。
如果能更強一點。
如果能治得更徹底一點。
如果能……
她睜開眼睛。
看著窗外的月光。
突然，她感覺到什麼。
體內那股溫暖的能量，開始湧動。
不是平時那種緩慢的、平穩的流動。
是沸騰。
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深處衝出來。
她愣了一秒。
然後，轉身，衝進治療室。
“蘇醫生？！”值班護士被嚇了一跳。
蘇清冇時間解釋。
“出去！快！”
護士被她推出去。
門關上。
鎖住。
蘇清站在治療室中央。
體內的能量，已經沸騰到極點。
她閉上眼睛。
深呼吸。
引導那股能量。
不讓它失控。
不讓它衝散。
讓它——凝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
治療室裡，翠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從她的身體裡透出來。
照亮整個房間。
照亮每一件器械。
照亮那張空著的手術床。
然後——
轟。
無聲的轟鳴。
綠光炸開。
又瞬間收回。
全部縮回她的身體。
她睜開眼睛。
瞳孔裡，流轉著淡淡的翠綠色光芒。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攤開。
一團翠綠色的光，浮現出來。
比以前更濃。
比以前更亮。
比以前——更有生命力。
她輕輕握拳。
光消失。
然後，她笑了。
淩晨三點。
醫療中心的門被敲響。
值班護士衝進來:
“蘇醫生！出事了！狩獵區有人重傷！手臂斷了！”
蘇清站起來。
“人在哪兒？”
“已經送過來了！在急救室！”
她快步走出去。
急救室裡，一個護衛隊員躺在手術檯上。
臉色慘白，昏迷不醒。
右臂從肘部以下，完全斷了。
斷口血肉模糊。
旁邊的人急得團團轉:
“止血！快止血！”
“血止不住！傷口太大了！”
“晶體呢？！先止血晶體！”
蘇清走過去。
“讓開。”
眾人愣住。
然後，自動讓開。
她站在手術檯前。
低頭，看著那個斷臂的年輕人。
二十二三歲，臉上還有冇褪去的青澀。
她抬手。
掌心貼在斷口處。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
湧進傷口。
湧進斷裂的血管。
湧進碎掉的骨頭。
所有人，屏住呼吸。
然後，他們看到了。
斷口處，新的肉芽在生長。
新的血管在連線。
新的骨頭在延伸。
從肘部，到前臂，到手腕，到手掌，到手指。
一點一點。
一寸一寸。
三分鐘後。
一隻完整的手臂，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麵板光滑。
手指靈活。
和冇受傷前一模一樣。
急救室裡，一片死寂。
三秒後，有人喃喃:
“這……這是真的嗎……”
另一個隊員，顫抖著伸手，去摸那隻新長出來的手臂。
溫熱。
柔軟。
有脈搏。
“活的……真的是活的……”
蘇清收回手。
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平靜。
“他會冇事的。”
“明天早上就能醒。”
“後天就能歸隊。”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回頭，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隊員。
“對了。”
“我五階了。”
“以後，這種傷，能治。”
她走了。
急救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清晨六點。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整個度假村。
飯店裡，趙虎剛睡醒，就被人圍住。
“虎哥！蘇醫生五階了！！”
“斷肢重生！她能讓斷掉的手臂長回來！”
“人類第一個五階治癒係！不是戰鬥係！是治癒係！”
趙虎愣了三秒。
然後，扔下早飯，朝醫療中心衝去。
醫療中心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蘇清站在門口，被眾人簇擁著。
她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裡有一絲疲憊。
“蘇醫生！真的能斷肢重生嗎？！”
“蘇醫生！我父親腿斷了三年了，還能治嗎？！”
“蘇醫生！您突破的時候什麼感覺？！”
蘇清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能治的，都能治。”
“但需要時間，需要能量。”
“我一天最多能治三個重傷員。”
“大家排隊登記，我會一個個來。”
人群爆發出歡呼。
趙虎擠到最前麵。
“蘇醫生！你太牛了！”
蘇清看著他，笑了。
“虎哥，你也加油。”
“爭取早日五階。”
趙虎撓頭。
“我？我差遠了……”
“但林隊快突破了！他閉關了！”
蘇清點頭。
“我知道。”
“等他出來，一起慶祝。”
上午九點。
研究院。
周哲正在實驗室裡忙活，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周院長！大訊息！”
他回頭。
“什麼訊息？”
“蘇醫生五階了！治癒係！能斷肢重生！”
周哲愣了三秒。
然後，衝出門。
跑到醫療中心。
蘇清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著水。
“蘇醫生！真的？！”
蘇清抬頭，笑了笑。
“真的。”
周哲看著她，眼睛亮得嚇人。
“那……那能不能配合研究？”
“你的異能，你的身體變化，你的能量特征……”
“如果能記錄下來，對全人類都有巨大價值！”
蘇清想了想。
“好。”
“等我休息一下。”
“下午去研究院。”
周哲用力點頭。
“好！我準備好裝置！”
他轉身就跑。
蘇清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頭。
下午兩點。
研究院，異能實驗室。
蘇清躺在掃描器上。
各種資料在螢幕上跳動:
【異能型別:治癒係(變異)】
【當前等級:五階(初段)】
【能量儲備:較四階巔峰提升約300%】
【治癒能力:斷肢重生、器官再生、瀕死復甦】
【能量消耗:斷肢重生約消耗30%儲備，需休息6小時恢複】
【特彆能力:可短暫提升他人自愈能力(加速10倍，持續1小時)】
周哲盯著螢幕，手都在抖。
“五階治癒係……真的是五階……”
“末世四年，第一個五階治癒係……”
他轉頭，看向蘇清。
“蘇醫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清坐起來。
“什麼？”
“意味著——人類終於有了真正的‘救命稻草’。”
“以前，重傷隻能等死。”
“現在，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活。”
蘇清沉默。
然後，輕聲說:
“那就好。”
傍晚。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手環上的報告。
【蘇清突破五階治癒係，能力質變:斷肢重生、器官再生、瀕死復甦。】
【已記錄全部異能資料，供研究院存檔。】
【醫療中心今日接診:重傷員1人(已治癒)，輕傷員23人(常規治療)。】
【蘇清狀態:良好，已休息恢複。】
她看完。
嘴角慢慢翹起。
“係統。”
【在。】
“蘇清這突破，比林野快。”
【是。林野還在閉關，蘇清已經成功了。】
她笑了。
“也好。”
“有個五階治癒係在，他們以後更敢拚了。”
【是。士氣會大幅提升。】
她躺回搖椅上。
陽光灑在臉上。
暖洋洋的。
遠處，醫療中心的燈光亮著。
裡麵，蘇清還在忙碌。
但她的疲憊裡，多了一種東西。
滿足。
她看著那個方向。
輕聲說:
“生命奇蹟……”
“挺好。”
遠處。
醫療中心。
蘇清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站在門口，看著夕陽。
晚風吹過。
帶著人工湖的水汽和商業街的飯菜香。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笑了。
“五階……”
“原來是這樣。”
她想起那個斷臂的年輕人。
想起他醒來後，看著自己新長出來的手臂，哭得像個孩子。
她輕聲說: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