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圖公佈後的第一天。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趙虎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轟隆隆——哢嚓哢嚓——嗡嗡嗡——
他從床上跳起來，衝到窗邊……然後，他愣住了。
窗外，原本空曠的東側空地，此刻密密麻麻全是銀灰色的身影。
建築人偶，不是幾台，不是幾十台。
是——兩百台。
它們排成整齊的方陣，正在同時作業。
有的在挖掘地基，機械臂每揮一下，地麵就陷進去一個坑。
有的在澆築混凝土，灰色的漿液從管道裡湧出，精準地填進模具。
有的在焊接鋼架，藍白色的電火花在晨光中閃爍。
有的在鋪設管道，一節節金屬管被連線成網。
兩百台人偶，冇有一台閒著。
整個工地，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正在高速運轉。
趙虎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他喃喃:
“操……這他媽……是真的……”
他衝出門，跑到工地上。
剛靠近，就被一個建築人偶攔住。
【施工重地，請勿靠近。】電子音平板，【安全第一。】
趙虎愣住。
“我就看看……”
【請退後十米。】
趙虎退後十米。
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地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延伸。
鋼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
一片空地，正在變成一座建築的雛形。
他看了十分鐘，地基挖好了，鋼架立起來了，第一層樓板開始澆築。
他揉了揉眼睛……是真的。
十分鐘，一層樓的基礎完工了。
“這他媽……”他喃喃，“是什麼速度……”
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個人。
都是被聲音吸引來的住客。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工地，表情和趙虎一模一樣。
“一天能建幾層？”
“不知道……但照這個速度，三十天建一座城……好像真的行……”
“這不是建，這是長……”
“對，像植物一樣，在長……”
飯店裡，人比平時少了一半。
不是冇人來吃飯。
是都端著碗，站在門口，邊吃邊看工地。
轟隆隆的聲音持續不斷。
但冇人覺得吵，每個人都盯著那個方向，眼睛都不眨。
“第三棟了……”有人喃喃，“上午才兩棟地基，現在第三棟都開始立鋼架了……”
“那邊是商業街？我看到店鋪輪廓了！”
“人工湖！人工湖開始注水了！”
“這麼快？！”
眾人朝西邊看去。
那裡，一台巨大的挖掘人偶正在做最後的平整。
旁邊，幾台管道人偶正在連線水管。
清澈的水，從管道裡湧出來，流進剛挖好的湖床。
雖然隻有薄薄一層，但確實是水。
“人工湖……”有人喃喃，“末世四年……第一次看見湖……”
旁邊的人拍拍他。
“彆急，三十天後，能劃船。”
那人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商業步行街的第一家店鋪封頂。
是一個兩層小樓，米白色外牆，深灰色屋頂，門口預留了招牌的位置。
雖然裡麵還是空的，但外觀已經完整了。
一個建築人偶站在門口，正在安裝門窗。
玻璃——真的是玻璃——被精準地嵌進框架。
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歡呼。
“第一家店！”
“以後能在末世逛街了！”
“我想開個店！賣什麼都行！”
“你有積分嗎？”
“有！攢了半年！”
“那你去申請啊！”
那人愣了一秒。
然後，轉身就跑。
“我去找鹹魚！”
下午五點。
研究院的地基完工。
那是一片占地五畝的區域，規劃了主樓、實驗樓、宿舍樓。
雖然現在還隻是幾個大坑，但規劃圖上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林野站在坑邊，沉默地看著。
旁邊，蘇清走過來。
“林隊，你也來看？”
林野點頭。
“研究院……你覺得能研究出什麼？”
蘇清想了想。
“異能提升？晶核提純？能量應用？”
“不知道。”
“但既然雲老闆建了，肯定有用。”
林野沉默。
然後，點頭。
“嗯。”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
“蘇醫生。”
“嗯？”
“三十天後，這裡會是什麼樣？”
蘇清看著那些大坑，看著遠處正在封頂的店鋪，看著人工湖裡越來越深的水。
她笑了。
“不知道。”
“但一定比現在好。”
傍晚。
太陽落山。
工地上的燈光亮起來。
建築人偶不需要休息。
它們繼續作業。
轟隆隆的聲音，持續不斷。
但住客們冇有回屋。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各處，看著那些燈光下的身影。
看著一棟棟建築，在夜色中慢慢成型。
趙虎坐在飯店門口的台階上，手裡端著已經涼了的紅燒肉。
他冇吃。
就那麼看著工地。
旁邊，一個年輕人小聲問:
“虎哥，你見過這種場麵嗎？”
趙虎搖頭。
“冇見過。”
“末世前也冇見過？”
“末世前？建一棟樓要一年。”
“這兒一天建了五棟。”
年輕人沉默。
然後，喃喃:
“這不是建……”
“這是神蹟……”
趙虎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對。”
“神蹟。”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工地。
兩百台人偶，正在燈光下忙碌。
一棟棟建築，正在從地麵“長”出來。
她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係統。”
【在。】
“今天進度多少了？”
【截至18:00，今日完成:】
【長租房地基:37棟(每棟5層，可住40戶)】
【商業街店鋪封頂:12家】
【人工湖注水:完成30%】
【研究院地基:100%】
【主題樂園裝置安裝:摩天輪底座完成，過山車軌道開始鋪設】
【總進度:從3%提升至11%。】
她看完。
嘴角翹起。
“一天8%。”
“三十天，夠用。”
【是。預計可提前3-5天完工。】
她點點頭。
躺回搖椅上。
陽光已經冇了，但燈光很亮。
暖黃色的光，灑在臉上。
她閉上眼。
耳邊，是建築人偶工作的聲音。
轟隆隆，哢嚓哢嚓，嗡嗡嗡。
像一首催眠曲。
她很快睡著了。
嘴角，還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