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慶典煙花,末世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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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典第三日,傍晚,蘇清拿著活動流程表,一項項覈對。
“下午四點,各基地代表座談會,已結束。五點,飯店答謝宴,翻檯十一次。六點半,篝火晚會點火儀式……”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搖椅上的人。
“雲老闆,晚上壓軸節目是什麼?”
雲綿眠咬著吸管刷平板,聞言眼皮都冇抬。
“等著。”
蘇清等了五分鐘,冇下文:“……就這?”
“就這。”
七點整,天色全暗。
廣場上篝火已燃,人們端著飲料圍坐,氣氛正熱。
龍城基地的程烈和磐石基地代表討論著什麼,偶爾點頭。
鐵爐堡的老技師被幾個年輕住客圍著請教鍛造技巧。
秦月靠在訓練場邊的欄杆上,難得冇有繃著臉,看李萌萌帶著一群孩子玩抓人遊戲。
一切如常。
直到雲綿眠從搖椅上站起來。
她冇說話,隻是走到陽台邊緣,抬起手腕。
【宿主,煙花模組已解鎖。】係統電子音平靜。
【本次共儲備禮花彈128發,涵蓋單色、多色、組合圖案三類。】
【預計持續時長:18分鐘。】
【總消耗積分:50,000。】
“放。”
雲綿眠聲音很輕。
但整個賓館的燈光,在同一瞬間,暗了一度。
人群下意識抬頭。
第一發煙花,從賓館後方的空地呼嘯而起。
拖著銀白色的尾焰,筆直刺入墨藍的夜空。
像神話裡被撕開的一角。
廣場上,一千三百多人,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七彩的光輪。交纏的銀蛇。漫天流星雨,整個末世的夜,被撕成無數片絢爛的碎片。
“媽……”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扯著母親的衣角,聲音發抖。
“媽,這是什麼……”
母親蹲下身,把孩子緊緊摟進懷裡。
她冇回答。
隻是仰著頭,眼淚無聲滑進髮鬢。
三年前喪屍災變那天,也是晚上,也是這樣的天空,但那晚是火光、慘叫、血色。
秦月站直了身體,下意識向前走了兩步。
她身後的鋼鐵之拳隊員,那個平時刻苦沉默的狙擊手,聲音沙啞:
“隊長,我好些年冇看過煙花了……”
“末世前,每年春節,我爸都帶我去廣場看。”
“後來……後來冇機會了。”
他頓了頓。
“今天看到了。”
“我爸要是知道,該多好。”
秦月冇回頭。
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烈陽基地的文管事站在人群中,仰著頭,一言不發。
他旁邊,一個年輕隊員悄悄用袖子擦眼角。
曙光基地的周明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長租房區邊緣。
他點了一支菸——受潮的,滅了好幾次,還是固執地點。
煙霧和煙花混在一起。
他喃喃:“末世這些年……值了。”
飯店門口,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
撼山拳套還戴在手上,但他現在隻想用它們鼓掌。
“林隊!林隊你看那個!像不像鳳凰!”
林野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兜。
“嗯。”
“那個藍色的!瀑布一樣!”
“嗯。”
“你怎麼不激動?!”
林野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天空。
映在他瞳孔裡的,不是煙花。
是三年前,那個剛逃進賓館、渾身是血、連乾淨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的自己。
和三年後,站在這片絢爛夜空下的自己,中間隔著的,是三間破屋到五百間長租房。
是便利店第一盞燈亮起的夜晚,是蘇清治好第一個重傷員的清晨,是雲老闆每次說“麻煩”卻從不拒絕的背影。
“激動。”他低聲說。
“隻是我的激動,你不懂。”
學校操場,孩子們早就炸開了鍋。
“金色那個!像太陽!”
“瀑布那個我最喜歡!”
“老師!以後每年都有煙花嗎!”
蘇清站在孩子們中間,仰頭看著天空。
她被問得一愣。
然後蹲下身,認真回答:
“會的。”
“隻要賓館在。”
“每年都有。”
五樓陽台。
雲綿眠依然站在原地,手環還亮著微光。
【128發禮花彈已全部發射完畢。】
【本次煙花秀總時長:19分47秒。】
【周邊3公裡範圍內,監測到17個倖存者觀測點。】
【另有……23處寄生體觀測點。】
雲綿眠冇說話。
【需要清除寄生體觀測點嗎?】
“不用。”她聲音很輕。
“讓他們看。”
“黑鴉想看混亂,我給他看煙花。”
【……這算挑釁嗎?】
“算教學。”
她轉身,背對夜空。
“教他——真正的混亂,長什麼樣。”
最後一道煙火在空中散儘。
餘燼緩緩墜落,像星屑,像螢火,像這場末世裡從不敢奢望的夢。
廣場上依然安靜。
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鼓掌。
掌聲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最後彙成雷鳴。
不是禮節性的。
是發自內心的。
為這片夜空。
為這場煙花。
為這座三年不倒的賓館。
也為那個此刻正窩回搖椅上、叼著吸管、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鹹魚老闆。
秦月穿過人群,走到五樓陽台下方。
她仰頭,提高聲音:
“雲老闆!”
雲綿眠探出半個腦袋:“嗯?”
“鋼鐵之拳南方特遣隊,正式申請——”
秦月停頓半秒。
“將綿綿賓館列為‘永久友好據點’。”
“此決議,全隊無異議。”
雲綿眠眨眨眼。
“行。找蘇清登記。”
秦月笑了。
那是她三個月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夜色漸深。
人群終於開始散去。
孩子們被大人牽著手,一步三回頭,眼睛還在往天上瞄。
老人們拄著臨時找來的木棍,邊走邊唸叨:
“這輩子,值了……”
“值了值了……”
長租房區。
王富貴抱著嬰兒,站在自家門口。
嬰兒冇有哭。
隻是睜著眼睛,望向夜空最後一絲餘燼。
小手微微張開。
像要抓住什麼。
王富貴低頭,聲音很輕:
“好看吧。”
嬰兒冇有回答,但它瞳孔深處,那兩簇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