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二個週年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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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李萌萌抱著一大卷紅布跑進大堂,差點撞上正在擦桌子的清潔人偶。
“小心點。”蘇清從醫療中心探出頭,笑道,“這麼早乾什麼呢?”
“蘇醫生早!”李萌萌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不是兩週年嗎?趙叔說要把大堂裝飾一下!”
她把紅布展開——是末世前那種慶典用的橫幅布,雖然有些褪色,但洗得乾淨。上麵用金粉歪歪扭扭寫著:“綿綿賓館兩週年慶典”。
“這字誰寫的?”蘇清走過來看。
“我寫的!”李萌萌挺起小胸脯,“練了三天呢!”
確實能看出是孩子的筆跡,但一筆一畫很認真。蘇清摸摸她的頭:“寫得真好。”
這時林野和幾個護衛隊員搬著幾個箱子進來,箱子裡裝著彩色紙帶、氣球,甚至還有幾盞積滿灰塵但完好的小彩燈。
“從北區倉庫翻出來的。”林野抹了把汗,“居然還能用。”
“都兩年了啊……”趙虎跟著進來,看著正在掛橫幅的李萌萌,感慨道,“感覺昨天還是三間破屋子呢。”
大堂裡漸漸熱鬨起來。
周哲從生態園搬來幾盆開得正好的花——是用星暖草能量催化的變異菊花,金黃燦爛。
王建國帶著機械組的人,把那幾盞小彩燈接上賓館電源。啪嗒一聲,彩燈亮起,雖然有些燈珠不亮了,但依然閃爍著溫暖的光。
“咱們賓館,”老鄭帶著幾個自治委員會代表走進來,手裡提著籃子,“難民營那邊也準備了點心意。”
籃子裡是各種手工做的禮物:有用碎布縫的布偶,有木頭雕的小擺件,還有用廢舊金屬片打製的徽章,上麵刻著“綿綿”兩個字。
“都是大家的心意。”老鄭說,“謝謝雲老闆給了我們一個能安心做手工的地方。”
上午十點,雲綿眠終於從樓上下來了。
她今天難得冇穿休閒裝,換了身乾淨的米色毛衣,頭髮鬆鬆紮在腦後。看到大堂的裝飾,她挑了挑眉:“這麼隆重?”
“雲老闆早!”李萌萌跑過來,“好看嗎?我寫的字!”
雲綿眠看了看橫幅:“‘慶’字少了一點。”
“啊?”李萌萌湊近看,小臉垮下來,“真的誒……”
“不過,”雲綿眠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給她,“整體還行。”
李萌萌立刻又笑了。
“雲老闆,”蘇清走過來,“按照慣例,今天所有消費八折,您看……”
“七折吧。”雲綿眠懶洋洋道,“難得過生日。”
【公告:為慶祝賓館成立兩週年,今日所有消費享受七折優惠,持續24小時。另:飯店推出限定套餐,娛樂室免費開放,溫泉池延長營業時間至午夜。】
公告一出,整個賓館沸騰了。
“七折!”
“限定套餐是什麼?”
“快去飯店排隊!”
人群湧向各個區域。
飯店裡,廚師人偶今天格外“賣力”——其實是係統載入了慶典專用菜譜。限定套餐包括:紅燒肉、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外加一小碗白米飯。
價格打完折後,隻要35積分。
“這要是在外麵,”一個老住客端著餐盤,眼睛有點紅,“一碗白米飯就能換把好刀。”
他旁邊的人點頭:“兩年前我剛來的時候,身上就三顆一級晶核,換了300積分,住了三天,吃了六頓泡麪……那時候覺得,能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
“現在何止是泡麪。”另一個人夾起一塊紅燒肉,“這肉,這菜,這湯……跟末世前下館子有什麼區彆?”
區彆還是有的——這裡是末世裡唯一能安心吃飯的地方。
中午,雲綿眠被請到主桌。
長條桌上擺滿了菜,除了限定套餐,還有周哲生態園特供的涼拌黃瓜、趙虎從外麵“采購”回來的火腿罐頭、蘇清用貢獻點兌換的葡萄酒。
甚至還有個小蛋糕——是廚師人偶用庫存的最後一點麪粉和雞蛋做的,雖然賣相一般,但上麵插著兩根小小的蠟燭。
“雲老闆,”林野代表大家站起來,舉杯,“我代表所有住客,敬您。謝謝您給了我們一個家。”
這話有點肉麻,但他說得很認真。
雲綿眠端起杯子——裡麵是果汁,她不愛喝酒。
“家不家的……”她抿了一口,“彆把房子拆了就行。”
眾人都笑了。
趙虎也站起來:“我老趙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就一句:雲老闆,以後您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他一口悶了杯裡的酒,辣得直咧嘴。
蘇清冇說話,隻是微笑著給雲綿眠夾了塊肉。
李萌萌湊過來,小聲說:“雲姐姐,等我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雲綿眠戳戳她的臉:“先把你字寫全了吧。”
宴席持續到下午。
飯店裡一直滿座,外麵還排著隊。
娛樂室裡擠滿了人,遊戲機前排隊輪換。溫泉池蒸汽騰騰,人們泡在水裡,臉上是久違的放鬆。
連難民營那邊也分到了福利——自治委員會用公共基金買了大批壓縮餅乾和淨水,每人多領一份。
“我們也算賓館的人。”老鄭分發物資時說,“雖然住在外圍,但雲老闆冇忘了咱們。”
傍晚時分,慶典進入**。
大堂中央清出一塊空地,幾個有音樂底子的住客組成了臨時樂隊——一把從廢墟裡找出來的吉他,一個口琴,還有用鐵桶做的“鼓”。
他們彈奏起末世前的流行歌曲。
起初隻是幾個人跟著哼,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歌聲不算整齊,甚至有些跑調,但在彩燈閃爍的大堂裡,格外動人。
雲綿眠靠在二樓的欄杆上,看著下麵的人群。
她看到林野和護衛隊員們在角落裡碰杯,看到蘇清在教孩子們唱歌,看到趙虎紅著臉跟人劃拳,看到周哲小心翼翼護著他的花盆,怕被人撞到。
看到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臉熟的住客,那些從難民變成住戶的人,那些在綠洲做小生意的人……
他們都還活著。
而且活得……像個人樣。
“係統,”她輕聲說,“兩年了啊。”
【準確來說,是730天5小時18分。賓館累計接待住客人數……,兌換晶核總數……】
“停。”雲綿眠打斷,“不用報資料。”
她看著下麵熱鬨的場景,忽然問:“你說,如果我當初冇被坑過來,這些人現在會在哪兒?”
【根據末世平均生存率計算,當前大堂內的427人中,預計存活人數不超過120人。】
雲綿眠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身:“走了,回去睡覺。太吵了。”
【提醒:按照傳統,慶典最後應有致辭環節。】
“致辭什麼?”雲綿眠頭也不回,“就說‘吃好喝好,彆打架’。”
她走到樓梯口時,又停了下來。
轉身,走回欄杆邊。
樓下的人注意到了她,漸漸安靜下來。
幾百雙眼睛看著她。
雲綿眠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兩年前,這兒就三間破屋。”
“現在,有賓館,有綠洲,有你們。”
“我的規矩冇變:守規矩的歡迎,搗亂的滾蛋。”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明年這時候,我希望還能看到你們。”
說完,她擺擺手,真走了。
樓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雲老闆萬歲!”
“綿綿賓館萬歲!”
“明年我們還在這兒!”
彩燈閃爍,歌聲再起。
這個在末世中誕生的奇蹟,迎來了它的第二個生日。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窩在沙發裡,對著係統抱怨:“明年彆搞這麼吵了……對了,打折扣了我多少積分?”
【本次慶典總讓利約85萬積分。】
“嘖。”雲綿眠閉上眼睛,“虧大了。”
但嘴角,有那麼一點點上揚。
夜深了,慶典漸漸散去。
大堂裡,清潔人偶開始打掃。
彩燈還亮著,映照著空蕩但溫暖的空間。
牆上那條橫幅在夜風中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