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海山市,北區。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一陣奇異的嗡鳴聲便打破了廢墟的寧靜。
這聲音並不刺耳,甚至在人類聽來有些低沉單調,頻率維持在一個非常特殊的波段。但在那些遊蕩在廢墟陰影中的變異體耳中,這聲音卻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就像是飢餓的鯊魚聞到了幾公裡外的血腥味。
「誘導塔已啟動,功率百分之三十。」
在距離誘導塔兩公裡外的一座高樓樓頂,一名身穿外骨骼裝甲的技術兵盯著控製麵板,匯報導。 解悶好,.超順暢
「收到。獵物開始進場了。」
耳機裡傳來了觀察哨的聲音。
隻見原本死寂的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黑影。緊接著,黑影越來越多,從下水道、廢棄大樓、陰暗的小巷中湧出。它們嘶吼著,擁擠著,像是一股黑色的濁流,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座發出嗡鳴聲的金屬高塔。
那是一座剛剛連夜架設好的「聲波誘導塔」。它模擬了高強度的生物電訊號,在喪屍的感知中,那裡彷彿聚集著數以萬計鮮活的人類。
而在高樓的另一側,特區治安隊隊長王猛正舉著望遠鏡,手心全是冷汗。
「乖乖……這麼多……」
即使是見慣了屍潮的他,看到這種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屍群,依然感到頭皮發麻,「這要是失控了,我們就全完了。」
「失控?」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名年輕的地球軍官,手裡拿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豆漿,語氣輕鬆,「王隊長,你對『工業化屠宰』可能還沒什麼概念。」
「屠宰?」王猛一愣。
軍官喝了一口豆漿,指了指天空:「看,掃把來了。」
王猛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那不是雲,而是數以千計的微型無人機組成的蜂群。它們在空中盤旋、編隊,發出整齊劃一的嗡嗡聲,像是一個巨大的、精密運轉的機械生命體。
「蜂群係統接入,目標鎖定完成。」
冷漠的電子合成音在通訊頻道響起。
下一秒,天空下起了「雨」。
那不是雨滴,而是無數道細密的雷射束和微型智慧炸彈。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密集如炒豆般的「噗噗」聲。每一架無人機都像是一個冷靜的狙擊手,通過紅外熱成像精準鎖定喪屍的後腦,然後從空中發起垂直打擊。
地麵上的屍群如同被收割的麥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沒有反抗,沒有掙紮。那些曾經讓倖存者聞風喪膽的二階、三階變異體,在智慧蜂群的精準點名下,和普通喪屍沒有任何區別——都隻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資料點。
與此同時,街道兩側的廢墟中,幾台偽裝成垃圾箱的自動哨戒炮也掀開了偽裝布。
「滋——」
CS/LM12型轉管機槍預熱旋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兩條長長的火鞭抽入屍群。配合著天空中的蜂群,在大街上交織成了一張死亡火網。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高效率的、冷酷無情的衛生大掃除。
不到二十分鐘。
誘導塔周圍的廣場上,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屍體。原本洶湧的屍潮,徹底斷流了。
「誘導塔關閉。清理部隊進場。」
隨著命令下達,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收割者」工程車緩緩駛入廣場。它們前段的機械臂靈活地翻動著屍體,精準地取出後腦位置的晶核,然後巨大的鏟鬥才將屍體鏟入後方的封閉車廂。緊隨其後的噴灑車噴出白色的消毒泡沫,將黑色的血汙覆蓋。
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彷彿是在清理一個普通的垃圾場。
王猛放下望遠鏡,喉嚨有些乾澀。
他在末世掙紮了十二年,每一次麵對屍潮都是拿命在搏。而現在,這幫地球人甚至連汗都沒出,喝著豆漿聊著天,就把幾萬隻喪屍清理乾淨了。
「這就是……降維打擊嗎?」他喃喃自語。
……
01號基地,指揮中心。
林寒看著大螢幕上一個個變綠的網格區域,表情平靜。
「截至目前,外圍四個區的清理工作已完成80%。」李戰站在他身旁,指著電子地圖,「聲波誘導戰術很成功。這種分割槽域、網格化的推進方式,雖然慢了點,但勝在徹底。我們正在把海山市變成一張白紙。」
「傷亡情況呢?」林寒問。
「零傷亡。」李戰回答,「除了兩架無人機因為撞鳥墜毀,沒有任何人員損失。」
林寒點了點頭,但目光卻投向了地圖上那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的藍色線條——那是海山市的地下管網分佈圖。
雖然地表的大規模屍潮已經被清理,天穹大廈等核心區域也已在掌控之中,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座城市已經完全安全。海山市作為戰前的超級大都市,擁有錯綜複雜的地鐵、下水道和防空洞係統,那是一個龐大的地下迷宮。
「地下的情況怎麼樣?」林寒指了指那些藍色線條。
「不太樂觀。」李戰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的聲波誘導對躲在深層地下的變異體效果有限。它們很聰明,似乎本能地知道地表危險,全都縮在複雜的地下管網裡,根本不出來。」
「而且……」李戰頓了頓,調出了一張無人機拍攝的熱成像圖。
圖片上,是一個模糊的巨大熱源,潛伏在地下深處,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我們在地下三百米處,偵測到了高強度的生物能量反應。」李戰沉聲道,「雖然之前的母巢已經被摧毀,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的屍骸中孕育。」
林寒盯著那個光點,眼神微凝。
「看來,簡單的大掃除結束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忙碌的指揮大廳,「通知下去,清掃行動推進到三環線停止。中心區……我們要換一種掃把。」
「另外,」林寒補充道,「讓科研部的人過來一下。既然它們不肯出來,那我們就給它們加點『料』。」
「明白。」
……
當天下午,海山特區管委會發布了第一號通告。
《關於海山市北區、東區解除封鎖的通知》
通告宣佈,經過清理和消殺,海山市北區、東區已被確認為「絕對安全區」。即日起,特區核心生活區將與外圍的萬畝農業基地、東部工業園區實現無縫連線,人類活動範圍擴大至整個城市的一半。
看著一輛輛滿載著建築材料和大型機械的車隊駛入那些曾經是禁區的街道,新移民們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對於他們來說,每一寸被收復的土地,都代表著一份生存的空間,一份未來的希望。
而在歡呼聲中,王猛帶著治安隊,正在給剛剛收復的街區掛上新的路牌。
「建設路」、「解放街」、「希望大道」……
他看著這些充滿地球風格的路名,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夕陽下作業的塔吊,突然覺得手中的錘子格外沉重,也格外有力。
「頭兒,這牌子掛歪了。」手下的隊員提醒道。
「歪了?」王猛咧嘴一笑,一錘子砸下去,把釘子砸得死死的,「沒事,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地盤,路走直了,牌子自然就正了!」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曾經滿目瘡痍的城市,正在鋼鐵與火藥的洗禮下,一點點挺直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