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方案已製定。」
陳國鋒站在戰術地圖前,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目標位於距離0號哨站2.1公裡的爛尾樓區域。根據熱源分析,倖存者隻有一人。」
「一個人?」林寒有些驚訝,「在那種鬼地方,一個人怎麼活下來的?」
「這正是我們需要瞭解的。」趙建國沉聲道,「能在末世獨立生存的,都不是簡單角色。我們需要他的生存經驗,更需要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
「行動代號:問路。」
「執行單位:特戰旅第一偵察小隊,配備『蜂鳥』無人機群。」
雷龍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這次行動,林寒依然隻能待在哨站裡當觀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不過,為了方便溝通,技術部在他的觀察窗前架設了一塊專用的高解析度顯示屏,實時同步無人機和戰士們的視角。
「如果對方有敵意怎麼辦?」林寒忍不住問道。
「先禮後兵。」趙建國淡淡地說道,「我們是帶著善意來的,但如果對方拒絕善意……那我們也有足夠的火力讓他冷靜下來。」
……
下午14:00。
兩架「蜂鳥」微型無人機率先起飛,像兩隻不起眼的灰喜鵲,無聲無息地掠過廢墟城市的上空。
雷龍帶著四名精銳偵察兵緊隨其後。他們並沒有走主幹道,而是緊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利用廢棄車輛和牆體作為掩護,快速而無聲地推進。
這種戰術動作,既能避開路麵上遊蕩的屍群,又能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
「注意隱蔽。」
雷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前方300米發現『暴行者』蹤跡。」
螢幕上,林寒看到了一隻熟悉的灰色怪物正趴在一輛公交車頂上曬太陽。
戰士們沒有任何停頓,像幽靈一樣從旁邊的二樓視窗滑過,沒有驚動任何怪物。
十分鐘後。
爛尾樓區域已在眼前。
這是一片隻建了一半的高層住宅區,鋼筋水泥裸露在外,像是一根根刺向天空的枯骨。
「目標在三號樓頂層。」雷龍匯報導,「無人機已鎖定位置。」
畫麵切換到無人機視角。
在一棟未完工的大樓頂層,一個瘦弱的身影正拿著一塊破損的化妝鏡,對著太陽的方向調整角度。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髒兮兮的灰色工裝,頭髮亂糟糟地盤在腦後,臉上滿是汙垢,幾乎看不清五官。
在她腳邊,放著一個自製的簡易過濾器——用礦泉水瓶剪開,裡麵塞滿了沙子、木炭和碎布。而在過濾器下方那個缺口的破碗裡,隻有淺淺的一層渾濁液體。
那是她這一整天的收穫。
顯然,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否則不會冒險在大白天跑到樓頂傳送求救訊號。
「她在用鏡子發訊號。」林寒看著這一幕,「這麼傳統的求救方式……看來通訊裝置早就癱瘓了。」
「這說明她還沒放棄希望。」陳國鋒冷靜地分析道,「有求生欲就好,有**就有交易的基礎。」
「好慘……」林寒看著那個破碗裡渾濁的水,喃喃自語。
雖然他之前也看過不少末世小說,但文字描述和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那種為了生存而掙紮的卑微,深深刺痛了他作為一個現代人的神經。
「隊長,是否接觸?」通訊器裡傳來觀察手的詢問。
雷龍看向指揮中心。
趙建國點了點頭:「按A計劃執行。投放物資,建立初步信任。」
「明白。」
雷龍在操作終端上輸入指令。
懸停在樓頂上空的無人機緩緩下降。
下方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受驚野獸般的警惕和兇狠。
她迅速抓起身邊的一根磨尖的鋼筋,身體蜷縮在水泥柱後,死死盯著空中的那架微型無人機。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顯然,在這個世界,無人機並不稀奇,甚至可能意味著危險。
「別怕。」
無人機的揚聲器裡,傳出了標準且溫和的普通話電子合成音:
「我們沒有惡意。」
女人沒有說話,隻是握著鋼筋的手更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啪嗒。」
無人機的腹部艙門開啟,一個小巧的包裹被投放下來,精準地落在了她麵前兩米處。
女人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縮了縮。
但等了半天,那個包裹並沒有爆炸,也沒有噴出毒氣。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是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透過塑膠袋,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的東西:
一塊壓縮餅乾。
一盒阿莫西林膠囊。
以及……一瓶撕掉了標籤的、晶瑩剔透的550ml礦泉水。
在這個灰暗、骯髒、充滿腐臭的世界裡,那瓶純淨無暇的水,就像是一顆璀璨的鑽石,瞬間奪走了女人所有的目光。
那是她夢裡才見過的東西。
那是文明的顏色。
「咕咚。」
透過高倍鏡頭,林寒清晰地看到了她吞嚥口水的動作。
那是生物最本能的渴望,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警惕。
「這隻是見麵禮。」
無人機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願意交流,我們需要一些情報。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更多這樣的食物和水。」
女人死死盯著那瓶水,眼神從兇狠變成了掙紮,最後變成了決絕。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境,抓住了那個包裹。
然後,她猛地撕開包裝,擰開瓶蓋,仰起頭。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絲毫的浪費。
她甚至沒有一口氣喝完,隻是含了一小口在嘴裡,閉上眼睛,讓那甘甜的液體在口腔裡迴蕩,彷彿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瓊漿。
兩行清淚,順著她滿是汙垢的臉頰滑落,沖刷出了兩條白皙的痕跡。
「接觸成功。」
雷龍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魚咬鉤了。」
螢幕前,林寒看著那個對著一瓶礦泉水流淚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一瓶水就能讓她破防嗎?」
「對於溺水的人來說,一根稻草就是全世界。」趙建國看著螢幕,目光深邃,「而我們,手裡握著整個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