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庇護所內,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寒看著桌麵上那份《太昊長生訣》,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古樸的篆字封麵,隨後抬頭看向眼前的兩位國之棟樑,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苦笑。
「讓國家費心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個月來,表麵上他是風光無限的「海山特區管委會主任」、「最高特級顧問」,手握連通兩個世界的無上權柄。
但實際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種名為「時間」的焦慮感,無時無刻不在啃食著他的內心。
他看著華夏的星河戰艦升空,看著靈植稻穗讓十四億人強身健體,看著大乾的封建王朝在現代鋼鐵洪流麵前瑟瑟發抖。
但他自己呢?
他是一個純粹的地球現代人。沒有基因突變,也沒有靈氣入體。哪怕每天變著花樣吃著國家從大乾世界搜刮來的各種百年靈芝、千年人參等珍稀靈草,他的細胞依然在遵循著碳基生物不可逆的衰老法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海弗裡克極限。
這是懸在全人類頭上的一把自然之鎖——普通人類的細胞一生隻能分裂50到60次,一旦達到這個極限,無論你擁有多高的權勢、多麼先進的醫療,器官依然會無可挽回地走向衰老、停擺,直至死亡。
「小林,不用有壓力。這不僅是為了你現在的壽命危機,也是我們國家未來構建全民進化防線的最高階預演。」
陳國鋒院士看出了林寒的複雜情緒,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大乾世界的那些武道功法,我們在破譯《太昊天書》後發現,本質上都是一種極其霸道的能量強行掠奪與同化過程。比如那個清虛真人修的玄天劍氣,追求的是極致的破壞力,修煉過程中很容易引起神經元的錯亂放電,甚至是器官的區域性壞死。」
「這種功法給我們的戰士練練,當殺戮兵器還可以。但給你練?絕對不行。」
陳院士用力地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跟著晃動。
「你是華夏現在最脆弱、但也最核心的戰略樞紐。我們承受不起你哪怕經脈受損在床上躺一個星期的風險。所以這半個月,中科院聯合了首都醫科大學的幾位國醫泰鬥,以及科學院的高能物理團隊,完全摒棄了玄天宗功法裡『殺伐、爭鬥、掠奪』的部分。」
「我們隻留下了『吐納、滋養、細胞重構』的底層運轉邏輯。」
趙建國將軍也湊了過來,指著那本冊子上的現代經絡圖解說道:「不僅如此,咱們考慮到你是個現代人,看不懂那些『氣沉丹田』、『三花聚頂』之類的唯心主義玄學詞彙。所以,這本《長生訣》裡,所有的修煉路徑,全都給你標明瞭具體刺激哪一根神經叢、啟用哪一塊線粒體、如何通過阿爾法腦波去共振遊離態的微量靈氣。」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深度,都用赫茲和毫升給你轉化成了精準的數字模型。」
這也行?
林寒聽得有些瞠目結舌。
把一門傳承了上萬年、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妙武道功法,直接用現代解剖學、神經科學和量子物理場給「去魅化」,徹底變成了一本傻瓜式的《人體細胞線粒體能量啟用指南》?
這種極其硬核的唯物主義魔改,恐怕也就隻有華夏這個將「實用主義」刻進DNA的超級大國能幹得出來了!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林寒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對「打破生死玄關」的狂熱。既然沒有了走火入魔的風險,誰不想活得長點?如果能活到兩百歲、五百歲,他能看著華夏不僅稱霸大乾,甚至將來可能推開第三扇門、第四扇門……
「現在就可以。」陳院士打了個響指,「你的專屬醫療團隊已經在隔壁的三號實驗室待命了。」
半小時後,庇護所內的特級醫療監控室。
林寒盤膝坐在一台造型奇特的休眠艙中央。這台機器造價高達十位數,原本是用來進行深海潛航員復甦的頂級維生艙,現在被臨時改裝成了他的「聚靈陣眼」。
周圍密密麻麻地貼滿了上百個生物電極貼片,連線著頭頂上的幾塊透明全息顯示屏,上麵跳動著他全身所有臟器、神經元乃至核心線粒體的實時資料。
除此之外,艙內還源源不斷地注入著一種淡綠色的霧氣。
如果大乾的武者在這裡,一定會震驚得把眼珠子摳出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霧氣,而是由幾十株千年份的冰山雪蓮、紅頂靈芝等極品天材地寶,通過現代高壓蒸餾和納米級萃取技術,百分百提純出來的、毫無雜質的液化靈液!
平時大乾人都是幾片幾片地拿來熬湯都覺得奢侈,而在這裡,國家直接把它當成香薰浴缸的水給林寒泡澡!
這就是以一個十四億人口現代工業強國的體量,在傾注資源供養一個人。
「脈搏72次/分,血氧飽和度99.8%,腦電波阿爾法節律已出現,被試者進入深度冥想狀態。」
玻璃幕牆外,國內最頂尖的心腦血管專家、神經外科主任以及陳國鋒院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開始匯入紅石微弱電場,模擬大乾世界『天地倒灌』初級閾值。」嚴教授通過通訊器下達指令。
休眠艙底部,幾塊硬幣大小的高純度紅石晶體經過安全處理後,釋放出了一種有節奏的微弱電磁振盪。
艙內,林寒緊閉雙眼,按照專供版《太昊長生訣》上關於調息與注意力下沉的數字描述方法,開始控製自己的呼吸頻率。
「呼——吸——」
每一次呼吸的深度,都嚴格控製在胸腔體積擴張的32%。
他的精神力,或者用唯心維度的說法叫做神識,在紅石電場的誘導下,彷彿突然長出了一條看不見的觸角。
以往他隻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味道,也就是所謂的「空氣真清醒」。但此時此刻,在那套被中醫學家和物理學家深度魔改重構的功法指引下,他的神經元第一次與艙內濃鬱的靈氣產生了跨物種的「共振頻率」。
「監測到外部遊離能量粒子正在附著到被試者的表皮細胞!」玻璃外的主治醫師聲音微微因為激動而發抖。
林寒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在這一刻彷彿突然全部張開。原本虛無縹緲的靈氣,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變成了一絲絲比頭髮絲還要細上一萬倍的清涼水流。
順著《長生訣》中精確標註的十二條無名主幹神經,也就是大乾文明裡所稱的大周天經脈,這些清涼的能量開始緩慢、堅定、極其溫和地向他的腹部匯聚。那裡正是人體最大的交感神經叢聚合點,被古人稱之為丹田。
沒有大乾武者描繪的那種「經脈撕裂、靈氣如刀」的痛苦,整個過程舒服得就像是泡在一個40度的頂級恆溫溫泉裡。國家修改後的功法剝離了所有攻擊性,隻保留了最純粹的滋養屬性。
如果說正常的武道功法是一台咆哮的V8內燃發動機引擎,那林寒現在練的這個特供版,就是一台靜音、無汙染、續航無限的磁懸浮永動機。它跑得不快,但它永遠不會發熱爆缸。
「能量粒子已抵達腹腔核心神經叢部位,開始產生微量質能轉化!被試者的線粒體ATP合成效率正在成倍飆升!」
「注意!端粒酶活性開始被強製啟用!他的細胞正在突破海弗裡克分裂極限的倒計時枷鎖!」
陳院士的筆尖激動得在本子上劃破了紙張。
這就是武道極致的長生之謎!在微觀物理和基因醫學的觀測下,所謂的「逆天改命」,其實就是外部高維能量強行修復了人類細胞核末端的端粒損耗!
「轟——」
林寒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被輕輕敲碎。
一股溫暖如同初春小河般的真氣,終於在他的丹田內成型,開始自發地順著奇經八脈緩緩流淌,溫潤著他原本因為長期處在末世廢土而多少帶有一點隱傷的內臟。
武道一境,磨皮。
毫無波瀾地,林寒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有出,就在這群白大褂的注視下,以及國家如同傾倒大海一般的天材地寶填鴨下,完成了大乾普通小宗派弟子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打熬氣血才能硬生生磨開的入門門檻。
林寒緩緩睜開雙眼,一道並不淩厲但極其溫和、深邃的精芒從他眼底閃過,一閃即逝。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肌膚。原本因為風吹日曬有些粗糙的麵板,此刻呈現出一種如同新生嬰兒般、帶著微微螢光的極度健康色澤。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一種「輕」。
不再是以前那種拖著沉重肉體行走的疲憊感,就彷彿身體裡的重力被憑空撤掉了一部分,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地貪婪呼吸著。
「感覺怎麼樣,小林?」趙建國將軍迫不及待地開啟通訊器問道。
林寒走出休眠艙,隨手拿起桌麵上的一把醫用不鏽鋼手術刀。深吸一口氣,哪怕他沒練過任何殺伐招式,但僅憑一境真氣被動強化的肌肉密度,他的兩根手指隨意一彎。
「哢吧」。
堅硬的高碳鋼防鏽手術刀,竟然就像一根塑料雪糕棒一樣,被他生生折成了兩截。
「雖然戰鬥力估計連外頭隨便一個特種兵都打不過。」林寒看著斷裂的手術刀,滿意地笑了笑,「但是趙將軍,陳院士,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機能好像被重置了,回到了最巔峰的十八歲。」
「初步推算,你目前的理論自然壽命上限,已經達到了一百二十歲。」陳院士看著螢幕上的健康指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一塊壓在國家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這是不經過任何基因改造的碳基人類最完美的物理極限。而且隨著你在這個『溫室』裡繼續無痛升境,一百二十歲,僅僅隻是打破『海弗裡克極限』的入場券。」
「太好了。隻要你活著,咱們這雙門戰略的基礎盤,猶如泰山盤石,無論風雨多大都絕不可動搖了。」趙建國將軍更是滿麵紅光,「接下來,這份改良版的《太昊長生訣》將會由科學院牽頭繼續簡化,半年內在全軍推廣作為軍體拳的輔助進階手段,兩年內,納入九年義務教育的廣播體操體係!」
「我們要讓我們的下一代,不僅能開得上反重力飛船,還要讓他們擁有三百歲以上的恐怖壽元,去星空彼岸耗死所有的敵人!」
趙將軍的豪氣乾雲,讓林寒也不禁心生澎湃。
是啊,武道絕頂又如何?一人滅一軍又如何?
當華夏將這種超凡的「長生進化路徑」,通過強有力的集權體製和現代科學的拆解,變成十四億普羅大眾每天早起做的「第八套小學生長生廣播體操」的時候……
那纔是一個真正不可戰勝的、神話般的第四天災國度!
「叮——」
就在庇護所內一片喜悅之時,趙建國手腕上的軍用保密通訊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螢幕,原本因為林寒突破而亢奮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和期待交織。
「算算時間,也該有訊息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寒和陳院士。
「周鐵鋒將軍發來的最新匯報。」趙建國沉聲說道,「代號『尋仙』的聯合科考大隊,已經乘坐重型鑽探載具,正式突破了不回穀地下一千三百米的岩層阻礙。」
聽到這句話,陳院士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那些所謂上古仙人留下的『不可名狀之殼』,終於要向我們展現它真實的物理結構了。」
林寒隻是將手中斷裂的手術刀輕輕丟進一旁的醫療廢料桶裡。
感受到體內那猶如初春暖流般源源不斷的生機,他那根懸了很久的、對於死亡陰影的緊繃心絃,終於徹徹底底地放鬆了下來。
壽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被咱們華夏用最硬核的科技力量,給生生鋸斷了。
「我知道了。」林寒從一旁的無菌台上拿起一條熱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十分平靜,甚至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慵懶,「讓科學院那邊準備接收資料包吧。在這群上古老古董麵前,咱們的重型鑽機才剛熱完身呢。」
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深處,彷彿倒映著地球文明那輛已經徹底掙脫枷鎖的時代戰車。
沉寂了萬年的西荒地下,那些被大乾世人奉為」仙跡」的東西,終於要在華夏的鑽頭和探照燈下,露出它真實的麵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