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軌道,星環空間站,二號接駁港。
漆黑的真空中,一抹藍紫色的離子引擎尾焰由遠及近,迅速放大。在那暗金色「鸞鳥」號空天載機平台的護航下,體型魁梧的「龍雀-IV型」軌道轉運機如同巡視領地的巨獸,穩穩地停靠在了星環站的電磁鎖死裝置前。
「對接鎖鉤已鎖定,氣密性自檢通過。」
軌道端的無線電頻道裡,傳來了華夏飛行員冷靜的聲音,「物資已運抵,請月球側接收方按照之前的協議,開啟 A-03 號貨艙隔離區。注意,為了安全起見,本次交付採取『映象隔離』模式。」
此時,在星環站的監控室裡,十幾名月球基地的技術員正屏息凝神地盯著監視器。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製服,眼神中既有對未知的警惕,也有某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隨著厚重的金屬氣密門緩緩開啟,一個個塗裝著亮白色特種塗層、印著「華夏·人道主義救援」紅色標識的自動化貨櫃,在機械臂的引導下,平穩地劃入貨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天哪……那是真空封裝的工業誘變劑。」
一名眼尖的藥劑專家驚撥出聲。通過貨艙內的光學感測器,他能清晰地看到貨櫃側麵那行清晰的、在月球燈光下閃閃發光的生產批次:【華夏·海山特區第一製藥廠,2055年12月15日產】。
「去年底生產的……不是戰前囤積的舊貨,是真正的『新品』。」他喃喃自語,手指由於過度激動而顫抖起來。在靜海基地,即便資源充足,但這類需要極高精細化工水平的誘變劑早已消耗殆盡,現有的替代品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然而,就在交接工作進行到一半時,星環站的報警係統突然紅光大作。
「警告!檢測到高能微波束非法介入!」
「二號接駁港電磁鎖閉裝置正在被強行旁路!薩托利斯派出的『執政官』號攻擊艇正在從月背陰影處脫出,攔截概率 98%!」
監控畫麵一閃,三艘通體漆黑、帶有明顯舊時代暴力美學色彩的重灌攻擊艇,正拖著狂暴的核脈衝火焰,向著毫無防備的「龍雀」號全速衝來。
「葉正,你這個叛徒!」
公共頻道裡傳來了薩托利斯那近乎癲狂的咆哮,「你想用這些地麵的『毒藥』來腐蝕文明最後的純淨?我今天就讓這些垃圾和這個空間站一起變成太空塵埃!」
在靜海基地,薩托利斯的嫡係部隊終究還是繞過了葉正的監控,啟動了自殺式的破壞行動。
「指揮部,對方已進入攔截半徑。」沈衛國的聲音迴蕩在海山特區聯合指揮大廳內,帶著一種手術刀般的冰冷,「請求啟動『天權』陣列,執行防禦性清除。」
大螢幕前,趙建國少將雙手負後,深邃的目光盯著那三顆急速逼近的紅點,冷哼一聲:「粒子束動靜太大,容易傷到空間站。既然是要給這群守墓人『上課』,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軌道主權』。」
「沈艦長,戰略指揮部授權。駁回『天權』打擊請求,改用『星羅』自動化攔截矩陣。我要一場乾淨的軌道清理,告訴他們,這片星空,現在姓『華』。」
「沈衛國明白。『星羅』矩陣,準備脫離。」
就在三艘攻擊艇即將進入飛彈射程的瞬間,「鸞鳥」號空天載機平台的機腹下方,一排防禦武器模組艙門無聲滑開。從中彈射而出的,是一枚枚直徑不足半米、呈現完美流線型的銀色攔截彈。
「『星羅』自動化攔截矩陣,啟動。」
沈衛國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簡潔而堅定。
整整四百八十枚攔截彈頭在真空中劃出了密集的軌跡。它們依靠微型姿態調整發動機噴出的冷氣推進,在黑暗中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火控授權已移交,利用星環站 A-12 號相控陣陣列進行中段引導。」沈衛國的指令在資料鏈中飛速流轉,「不要給他們任何規避空間,執行飽和攔截。」
「他們瘋了?!」
「執政官」號攻擊艇的駕駛艙內,敵方飛行員絕望地看著雷達螢幕上瞬間爆表的紅點,「這種密度的軌道攔截彈……他們是把一個工廠的產能都塞進這一輪投射裡了嗎?」
在靜海基地那些舊時代精英的認知裡,每一枚軌道攔截彈都是昂貴的戰略物資。然而在華夏的工業流水線麵前,這些東西不過是標準化的消耗品。
薩托利斯的攻擊艇編隊拚命地扭轉核脈衝引擎的噴口,試圖進行緊急規避,甚至釋放出密集的乾擾箔條,用近防機炮的彈幕掃射這些攔截彈。
然而,四百八十枚攔截彈的密集程度,已經超出了任何傳統規避戰術的應對極限。它們從四麵八方同時接近,讓攻擊艇上那套基於十二年前演演算法的火控係統,在一瞬間陷入了死迴圈般的邏輯崩潰。
「那是……飽和打擊?」
月球監控室內,一名物理專家絕望地丟掉了手中的資料板,聲音發顫,「他們在真空中實現了這種密度的彈幕覆蓋……這不是科技的優勢,這是工業的碾壓!」
那四百八十枚攔截彈在接近攻擊艇的一瞬間,整齊劃一地啟動了雷射引信。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
隻有最純粹的動能撞擊,以及由於極高相對速度產生的金屬氣化現象。
在監控器的紅外視野中,三艘不可一世的重灌攻擊艇,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數千枚鋼珠構成的無形牆壁。從第一艘艇的前哨探測器接觸到彈幕,到整艘艇的艦體結構被密集動能撞擊撕碎、崩解,整個過程隻用了不足三秒。
在月球技術員們驚恐且失去血色的注視下,三艘長達百米、重達數百噸的殺戮機器,就這樣在真空中被生生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細碎鋁屑和金屬碎片。那些由於極高撞擊速度而氣化的金屬,化作了一團在真空中緩緩擴散的、幾乎看不見的金屬微塵雲。
那不是戰鬥,那是單方麵的「粉碎」。
整個軌道空間重新歸於死寂,星環站的金屬蒙皮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震動,就像剛才那場致命的對決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力量』嗎?」
趙建國那如鋼鐵般冰冷的聲音,通過強行覆蓋的寬頻通道,直接響徹在靜海基地的每一處通訊終端,「薩托利斯,舊時代的殘黨,沒資格向新時代的工業體係亮劍。物資已經放在這兒了,是想靠這些糧食活命,還是想給舊時代陪葬,你們自己選。」
頻道裡一片死寂。
而在二號接駁港,那名藥劑專家看著監視器裡那連一片大點殘骸都沒留下的空曠軌道,以及緩緩關閉的貨艙門後整齊劃一的新型物資,在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月球基地維持了十二年的那份「精英優越感」,在這些高效、廉價且源源不斷的工業奇蹟麵前,碎成了一地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