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急著喝。
而是捧著瓶子，擡起頭，看著周白，認認真真地說：
“感謝您的仁慈，不知名的貴族大人！”
周白：“……”
貴族大人？
什麼貴族大人？
他還沒來得及問，小姑娘已經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起那點水底。那姿勢，那神情，不像在喝水，倒像在喝什麼瓊漿玉液，珍惜得不得了。
周白看著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貴族大人？這世界還有貴族？
算了，回頭再問。
他站起來。
“我去給你拿吃的。”
說完轉身往超市門口走。
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來。
周白沒回頭。
走出超市，他站定，喚出那個綠色麵闆。
夕夕錢包餘額：469元。
之前買鞋花了30，買那瓶水花了1塊。
他先點開百貨，搜尋“揹包”。
出來一堆。
周白挑了個最普通的黑色雙肩包，20塊錢，確認付款。
三秒後，快遞箱出現在腳邊。
拆箱，把包拿出來背上。
然後搜“礦泉水”。
一塊錢一瓶，他點了兩瓶。
這次沒箱子，兩瓶水直接出現在腳邊。周白彎腰撿起來，塞進揹包。
最後搜“速食粥”。
他記得這東西，自熱的，加水等幾分鐘就能吃，裡麵有米有料，比幹啃壓縮餅乾強。
口味還挺多——皮蛋瘦肉、香菇雞肉、海鮮、牛奶——
牛奶？
周白想了想懷裡那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姑娘，點了牛奶味。
一盒三塊多。
他點了六盒，各種口味混著，一共20塊。
付款。
這次來了個大箱子。
周白拆開，把六盒粥都塞進揹包，拉鏈拉上。
還剩427塊。
他拿起一盒牛奶味的，撕開包裝，按照說明加水，等了幾分鐘，盒子開始發熱，裡麵咕嘟咕嘟響。
一股香味飄了出來。
奶香，米香，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周白端著那盒粥，背著包，走回超市。
進去的時候，那個小姑娘還靠牆坐著，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空瓶子。
看見他進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法，周白見過。
小時候他養過一條狗，每次他放學回家，那狗的眼神就是這樣。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把手裡的粥盒放在地上。
那香味立刻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小姑孃的鼻子動了動。
又動了動。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黑乎乎的盒子——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但那香味實在太濃了，太香了，香得她嘴巴裡開始冒水。
她嚥了口口水。
但嘴角還是有什麼東西流下來。
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臉有點紅，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個盒子。
周白看著她的反應，有點想笑。
他把盒子開啟。
裡麵的粥已經好了，白乎乎的，冒著熱氣，米粒煮得爛爛的，混著奶香味，聞著就讓人有食慾。
小姑孃的尾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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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粉紅色的細長尾巴，本來軟塌塌地拖在地上，這會兒突然像通了電似的，左右搖晃起來。
周白愣了一下。
老鼠高興了搖尾巴？
他以前養的那隻好像不這樣。
不過也說不定，畢竟那隻隻有巴掌大，這隻一米四五。
他沒多想，拿起配套的小勺子，挖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小姑娘嘴邊。
小姑娘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卻沒張嘴。
“大……大人，”她的聲音小小的，怯怯的，“我……我真的能吃嗎？”
周白看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渴望，帶著不敢相信，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當然。”他說，“吃吧。”
小姑娘張開了嘴。
那一勺粥送進去。
她閉上了眼睛。
軟的，糯的，甜的，香的。
那口粥在嘴裡化開，溫溫熱熱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她從來沒吃過這樣的東西。
不是硬邦邦的乾糧，不是帶著怪味的糊糊，不是那些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殘羹剩飯。
是真的，好吃的，熱乎乎的粥。
她睜開眼睛，看著周白，眼眶有點紅。
周白又挖了一勺，遞過來。
她張嘴，吃掉。
再一勺。
再吃掉。
那條尾巴搖得越來越歡，都快搖出殘影了。
兩隻大耳朵也豎起來了，不再是剛才那種耷拉著的可憐樣，而是支棱著，微微抖動，像兩隻小雷達。
周白喂著喂著，突然覺得這畫麵有點眼熟。
對了。
以前喂那隻花枝鼠吃零食的時候，那小傢夥也是這副表情——眯著眼，一臉滿足。
隻不過那隻吃完就鑽回籠子裡睡覺。
這隻——
他看了看麵前的小姑娘。
她正眼巴巴地盯著勺子，嘴巴微微張著，等著下一口。
周白挖了一勺，送過去。
她吃掉，然後繼續眼巴巴地盯著。
那小模樣，跟等著投喂的小寵物一模一樣。
周白突然覺得，這事兒好像有點上癮。
一盒粥很快見了底。
小姑娘看著空盒子，眼裡有點意猶未盡，但沒說話。
周白把盒子放到一邊，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漱漱口。”
小姑娘愣住了。
她看著那瓶水——又一瓶純凈水，滿滿一瓶，沒開封的。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周白，眼神裡全是不敢相信。
“這……這怎麼可以！”她的聲音都變尖了，“如此珍貴的純凈水，怎麼能用來漱口！大人還是拿回去吧！”
她把那瓶水往周白手裡塞，動作堅定得不行，但眼神卻忍不住在那瓶水上流連，嚥了口口水。
周白看著她那副“我好想要但我不能要”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純凈水，在這個世界很稀罕。
稀罕到捨不得用來漱口。
他沒接那瓶水。
“那就留著喝吧。”
他把水瓶又推回她手裡。
小姑娘捧著那瓶水，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她隻是輕輕“吱”了一聲，把水瓶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周白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末世，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
雖然剛還完房貸就穿越了，雖然大平層沒了，雖然穿著大褲衩就過來了。
但至少，這隻鼠鼠。
還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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