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坐在地上,看著麵前那隻抱著礦泉水瓶的鼠鼠。
她喝完了那盒粥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兩隻手抱著瓶子,下巴擱在瓶蓋上,眼睛半眯著,耳朵微微抖動,一副舒服得不想動的樣子。
周白沒催她。
反正他也不急。
這破地方,除了剛才那聲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吼叫,安靜得跟墳場似的。急也沒用。
大概過了十分鐘,那雙棕色的眼睛才完全睜開,看向周白。
周白開口了。
“你怎麼會餓暈在這裡?”
吱可抱著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家裡有八個兄弟姐妹,我是最大的。”
周白一愣,這麼突然開始嘮家常了。
八個?
不愧是鼠鼠啊,還真是能生。
不過他沒插嘴。
吱可繼續說下去,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家裡實在沒有糧食了,我就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但是我實在太餓了……”
她說到這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水瓶,聲音輕下去,“然後就暈在這兒了。”
周白點點頭。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那些風化得不成樣子的牆壁,那些銹成廢鐵的汽車。
想在這種地方找到吃的?
周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他用迪克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座城市被搬空了,搬得乾乾淨淨。別說食物了,連個塑料袋都沒留下。能找到吃的纔有鬼。
吱可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她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灑了一滴,然後把瓶口湊到嘴邊。
沒有像剛才那樣大口大口地喝。
隻是抿了抿嘴唇。
用那點水潤了潤乾枯的唇瓣,就立刻把蓋子擰回去了。
擰得緊緊的。
然後她把水瓶抱回懷裡,繼續說下去。
“本來我是在灰石城外麵找的。城外有些地方還能找到小型的變異獸,或者刺玫果之類的東西。”
她頓了頓,耳朵抖了抖,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好的事。
“但是今天運氣不好。遇到了二級變異獸,血虎獸。”
周白眉頭一挑。
血虎獸。
二級變異獸。
他想起之前那聲吼叫——那種低沉粗糲,像虎嘯但又不太一樣的聲音。
原來是那個玩意兒。
“我才逃到灰石城裡來的。”吱可說完,臉上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尾巴尖微微蜷了蜷。
周白看著她那副後怕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什麼破世界。
出門找點吃的,都能遇上二級變異獸。
二級……不知道還有沒有三級四級五級。按這尿性,估計都有。
周白突然很想念原先的世界。
雖然還房貸還了十年,雖然父母走了,而且沒有女朋友啥的,而且還快奔三了。
但至少安全啊。
不用出門找吃的,不用怕什麼血虎獸,不用餓暈在地上。
點個外賣就有人送上門。
坐個沙發就能刷手機。
現在好了。
沙發沒了,手機沒了,外賣也沒了。
就剩四百多塊錢的拚夕夕餘額。
不過話說回來,穿越的又有幾個能回去的?
周白沒招了,不過他是冷靜的人,既然目前回不去,自然要先考慮活下去。
他看著麵前那隻抱著水瓶、臉上還帶著後怕表情的鼠鼠,問道:“那你還要回去嗎?”
吱可愣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家裡弟弟妹妹還需要照顧。我必須回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小。
但周白聽得出來,那話裡沒有一點猶豫。
虛弱歸虛弱。
害怕歸害怕。
但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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