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雅可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銀灰色的房子，白色的洗澡間，四個輪子能自己跑的“馬車”，穿黑衣的貴族，貓族護衛，鼠族農奴……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確實很奇怪，但也……莫名地有說服力。
如果是假的，狼克沒必要編造這麼多細節。而且他描述的很多東西，比如“銀灰色的房子”“四個輪子的馬車”，都是他這種底層村民根本沒機會見到的，編也編不像。
可如果是真的……
“灰狼林……”蕾雅可喃喃道，“那裡是我亞科城的領地，雖然靠近森林，沒人住，但理論上，那兒的每一寸土地都屬於我。有人在我的領地上建房子，沒經過我的允許，沒交稅，甚至沒來城主府報備……”
她的聲音漸漸冷下來。
“而且，在那種地方建房子，還能活得好好的……”她抬起頭，看向狼雅，“狼克說，那個貓族護衛，眼神很冷？”
“是，”狼雅點頭，“他說那貓族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蕾雅可沉默了。
能在灰狼林那種地方安穩住下，要麼是蠢到不知道危險，要麼是強到不在乎危險。而從描述來看，那位“貴族”顯然不是前者。
“有意思……”蕾雅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深夜的涼風吹進來，帶著亞科城特有的、混雜著泥土、草木和煙火的氣息。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夜空，清冷的月光灑在城主府的庭院裡，將石板路照得一片銀白。
蕾雅可看著那輪月亮，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明天，”她忽然說，“你去一趟灰狼林，親自看看。如果真有人在那兒安家……客氣點，問問對方的來意。記住，隻是問問，盡量別起衝突。”
“是。”狼雅應道。
“退下吧。”
狼雅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蕾雅可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許久沒有動。
灰狼林，神秘的貴族，貓族護衛……
她忽然覺得，這平靜了許久的亞科城，可能要起風了。
——
第二天清晨，周白起得很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出一塊明亮的光斑。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感覺精神飽滿。
他換好衣服走出房間，吱可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她用周白昨天買的燃氣罐小鍋煮了粥，米是從拚夕夕買的，很普通的白米，但在吱可手裡，煮出來居然格外香。她還煎了幾個雞蛋，雖然火候掌握得不太好，有點焦，但周白不挑。
喵夜也起來了，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粥。她換上了那套黑色運動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那張精緻但沒什麼表情的小臉。
三人安靜地吃完早飯，周白放下碗，對吱可說：“今天我和喵夜去把水管接上，你在家繼續開地。午飯我們可能不回來吃，你自己熱一下昨天的剩菜。”
吱可點頭：“知道了，大人小心。”
周白和喵夜帶上工具，再次進入了森林。
這次他們沒走太深，直奔昨天發現的那個裂縫。周白從拚夕夕買了足夠長的軟水管，一種耐磨、抗壓的聚乙烯管，花了五千塊，買了三百米。又買了個小型汽油水泵，三千塊。還有一些管接頭、防水膠帶、固定卡扣之類的零碎東西。
到了裂縫處，周白放下東西，先把繩子固定好，然後和喵夜一起下到洞底。
洞底還是昨天那個樣子，暗河在黑暗中靜靜流淌，水聲潺潺。周白開啟戰術手電筒，照了照河麵，確認水質依然清澈。
“開始吧。”他說。
他把軟水管的一頭放進暗河裡，用幾塊石頭壓住，防止被水沖走。然後拉著另一頭，和喵夜一起，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放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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