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用金屬棒把那顆垂著的腦袋輕輕撥了過來。
一張臉露了出來。
怎麼說呢——
挺好看的。
小巧精緻的臉,麵板白皙,雖然沾了不少灰塵,但還是能看出來底子很好。眉眼彎彎的,睫毛挺長,小巧玲瓏。嘴巴有點乾裂,抿成一條線。
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倒是和她那一米四五左右的身高挺配。
如果不是頭頂那兩隻灰褐色的大耳朵,和身後那條粉紅色的細長尾巴,這就是個普通的漂亮小姑娘。
周白盯著那兩隻耳朵看了幾秒。
毛茸茸的,耷拉在腦袋兩側,隨著呼吸輕輕抖動。
他又看了看那條尾巴。
快一米長,粉紅色,細細的,軟塌塌地拖在地上。
花枝鼠。
周白以前養過。那會兒加班壓力大,養了隻花枝鼠解壓,每天看它在籠子裡跑輪子,還挺治癒的。
不過那隻隻有巴掌大。
這隻——
一米四五。
行吧。
末世嘛,老鼠長人大了也正常。
周白的目光回到她臉上。
那雙眼睛閉著,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很不舒服。嘴唇乾裂得厲害,有些地方都起皮了。
他看了看周圍。
空蕩蕩的超市,翻倒的貨架,滿地的垃圾。
這姑娘躺在這兒,不知道多久了。
周白想了想。
按理說,末世求生,最忌諱的就是管閑事。誰知道這姑娘是什麼來路?萬一是陷阱呢?萬一她一醒來就咬人呢?萬一她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呢?
但他又看了看那張臉。
十四五歲。
瘦成這樣。
昏迷在地上。
他踩了人家的尾巴,人家叫了一聲,然後就沒動靜了。
周白嘆了口氣。
他把金屬管放下,走上前,彎腰,把那小小的身體抱了起來。
輕。
真的輕。
他抱著她走到牆邊,靠著牆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開始檢查。
先看胳膊。
細得跟柴火棍似的,皮包骨頭。他輕輕捏了捏,軟軟的,沒摸到什麼傷口。
再看腿。
同樣細,同樣皮包骨頭。褲腿破破爛爛的,露出的小腿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但都是舊的,沒有新傷。
然後是身上。
隔著那身破布,他摸了摸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得能數出來。
周白大概估了一下——
三十公斤出頭。
按她這個身高,正常體重應該在三十五到四十公斤左右。三十公斤,屬於嚴重營養不良。
他檢查完了,把她輕輕放回腿上靠著。
沒有外傷。
純粹是餓暈的。
周白看著懷裡這張小臉,想起了之前世界的事情。
見過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走四站路的同事,見過為了多掙點加班費睡公司的實習生,見過為了給家人治病賣房子的中年人。
他以為自己見慣了人間疾苦。
但懷裡這個——
看著和人差不多的鼠鼠姑娘,餓暈在廢棄超市的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周白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從哪兒來,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兒。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把她扔在這兒。
而且這是遇到的第一個生物,說不定還能從她身上知道些這個世界的事情。
正想著,懷裡突然抖了一下。
周白低頭看去。
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圓溜溜的,棕色的,濕漉漉的,像兩顆琥珀。
那雙眼先是迷茫,然後聚焦,然後對上週白的視線。
愣了半秒。
然後——
懷裡小小的身體猛地一掙,想往後縮。
但她太虛弱了。
掙紮的動作剛做到一半,胳膊就軟了下去,整個人癱回周白懷裡,隻剩下喘氣的力氣。
那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驚恐地看著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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