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製高點------------------------------------------，另一半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像一顆搖搖欲墜的牙齒。門內的大理石地麵上鋪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和超市裡見到的那些分泌物一樣，帶著膠質的光澤，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粘連聲。。，找到員工通道的鐵門。門鎖是電子的，但斷電後已經失效，隻靠著機械插銷從內部鎖住。淩燼用匕首 blade 插入門縫，挑開插銷，動作輕得像是在解開一個衣釦。，通向樓梯間。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還有某種更刺鼻的化學味道——可能是樓上的清潔用品倉庫泄漏了。淩燼貼著牆壁移動，每一步都落在視線可及的實處，避開地麵上的碎玻璃和不明液體。。防火門半開著，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霧氣，比外麵的更濃，幾乎像是實質的紗幔。淩燼停在門前，側耳傾聽。。拖遝、沉重，伴有骨骼摩擦的哢噠聲。兩個，或者三個，在四樓到五樓之間徘徊。下麵冇有聲音。。，避開中央容易發出聲響的磨損區域。經過三樓時，他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窗看到走廊裡站著一個感染者——那是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肚子被剖開了，腸子拖在地上，像一條暗紅色的圍巾。它背對著樓梯，頭一下下撞著牆壁，在牆麵上留下暗紅色的汙漬。。，他遇到了一點麻煩。通往天台的鐵門被一根鋼管從內部彆住了，門後還有重物拖拽的聲響。淩燼透過門縫觀察，看到一隻蒼白的手正從門縫下伸出來，手指在地上抓撓，指甲已經脫落，露出粉紅色的甲床。。從手指的粗細和長度判斷，是個成年男性。，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鐵門的中上部。，鐵門猛地向內彈開，撞在門後的感染者身上。那東西還冇來得及爬起，淩燼已經跨進門內，右手的手槍對準了它的頭顱。，穿著染血的廚師服，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咬痕，皮肉外翻。它的下巴已經脫臼，垂在胸前，暗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淩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9mm子彈從它的眉心射入，後腦勺炸開一團暗紅色的漿液。聲響在封閉的天台上迴盪，但很快被城市上空的風聲吞冇。
淩燼迅速掃視天台。二十平米左右，堆放著空調外機和幾個生鏽的鐵皮水箱。東側是一個巨大的廣告牌支架，鋼結構的桁架向外延伸，懸空在街道上方，高度約十二米，視野覆蓋東南兩個方向。
完美的狙擊點。
他走到廣告牌支架下方，將步槍從背後取下，檢查槍膛和彈匣。AWM的槍機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色澤，像一頭沉睡的野獸。他趴在一個水箱後麵，利用支架的陰影作為掩護，將步槍架在支架的一根橫杆上。
瞄準鏡是Schmidt & Bender的PM II，3-12倍可變倍率。淩燼將倍率調到最高，視野中的城市瞬間被拉近、切割成一個個清晰的方格。
暗紅色的霧氣在晨光中流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淩燼的視線從近到遠，係統性地掃描著這片區域。
三百米外，他剛纔離開的超市門口，三個感染者正趴在街道中央，頭湊在一起，撕扯著什麼東西。淩燼調整焦距，看清了——那是第1章裡衝進超市的兩男一女中的胖子，眼鏡碎了一半，肚子被掏空了。另外兩個不見蹤影，大概率也在附近。
五百米外，一個十字路口，三輛汽車撞在一起，其中一輛 SUV 翻了個底朝天，油箱泄漏，正在燃燒。火焰在暗紅色的霧氣中呈現出詭異的橘黃色，黑煙筆直地升向天空。幾個感染者在火邊徘徊，似乎對熱量有所反應，但又不敢靠近。
八百米外，淩燼看到了更多的感染者。它們像是一群漫無目的的遊魂，在街道上緩慢移動，數量難以精確計算，但僅在他視野範圍內的就有至少四五十個。它們冇有明顯的群體意識，隻是被聲音和氣味吸引，偶爾聚集，又很快散開。
淩燼將槍口向右移動，掃視另一條街道。
那裡有一群活人。
四個男人，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穿著混雜——皮夾克、工裝褲、運動鞋，其中一個光頭上紋著青色的刺青。他們手持武器：鋼管、砍刀，還有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光頭正用那把獵槍指著一個蜷縮在牆角的男人，另外三個在搜刮地上的兩個揹包。
被槍指著的男人滿臉是血，一隻手捂著腹部，正在說著什麼。距離太遠，淩燼聽不到聲音，但從口型判斷，他在求饒。
光頭咧嘴笑了，露出鑲金的門牙。他抬起獵槍，頂在求饒者的額頭上。
淩燼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冇有動。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光頭的後腦勺上，距離顯示：三百七十二米。這個距離，風速每秒三米，從左向右，濕度87%，彈道下墜約八厘米。對於AWM來說，這幾乎是一次射擊訓練中的固定靶。
但淩燼冇有立即開槍。
他在計算。
四個目標，分散在約五米的範圍內。光頭持槍，威脅最大，應該優先清除。但光頭站在最前麵，如果他先倒下，剩下三個可能會躲進旁邊的店鋪，或者挾持人質——雖然那個牆角的男人看起來已經冇救了。
而且，槍聲會暴露他的位置。300多米的距離，.338 Lapua Magnum的槍聲在寂靜的城市中依然清晰，可能會吸引感染者，也可能引來其他掠奪者。
但另一方麵，這四個掠奪者正在他計劃前往廢棄寫字樓的必經之路上活動。如果他們繼續在這個區域搜刮，淩燼後續的行動會受到乾擾。更重要的是，他們有武器，有物資，有獵槍和彈藥——這些在末世初期是硬通貨。
淩燼的目光移向那個被槍指著的男人。他的腹部在流血，臉色慘白，即使不被槍殺，也會在十幾分鐘內因失血過多而死。冇有救助價值。
冇有價值的人，不值得冒險。但清除這四個掠奪者，有價值。
淩燼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肺裡的空氣緩緩吐出，在呼氣末端的自然停頓中，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比他預想的更響，在天台上炸開，驚起了幾隻躲在空調外機後的烏鴉。但城市此刻並不寂靜——遠處的汽車燃燒發出劈啪聲，某個地方的警報器在嘶鳴，還有感染者時不時的嘶吼。AWM的槍聲融入這片混亂，像是一滴水落入沸油。
瞄準鏡中，光頭的腦袋向前猛地一傾，前額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後腦勺則噴出一團紅白相間的霧。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像一截木頭般向前撲倒，獵槍脫手，砸在地上。
剩下的三個掠奪者愣了零點五秒。
淩燼冇有給他們反應時間。他迅速拉動槍機，退殼，上膛，瞄準鏡移向左側第二個目標——那個手持砍刀、正轉身看向光頭屍體的瘦高個。
砰。
瘦高個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338子彈穿透了他的肺葉和脊柱，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第三個目標開始奔跑，朝著旁邊的店鋪衝去。淩燼的準星追隨著他的背部，在奔跑者即將跨入店門的一瞬間，扣下扳機。
砰。
子彈從奔跑者的後頸射入，頸椎斷裂，他的身體在空中打了個旋，重重摔在門檻上，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攤開。
最後一個掠奪者——一個矮胖的壯漢——已經嚇破了膽。他扔下鋼管，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大喊著什麼。淩燼的瞄準鏡套住了他的頭頂。
砰。
第四發子彈將壯漢的天靈蓋掀飛，他的身體向前一撲，倒在光頭的屍體旁邊。
四槍，四個目標，用時七秒。
淩燼冇有立即起身。他保持射擊姿勢，繼續通過瞄準鏡觀察那片區域。牆角的那個男人——那個原本的受害者——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具屍體，然後抬起頭，茫然地望向四周，試圖找出子彈的來源。
淩燼冇有理會他。
他等待了三分鐘，觀察是否有其他掠奪者從附近建築中衝出，是否有感染者被槍聲吸引。街道上，幾個遠處的感染者轉向了槍聲的方向，但它們的移動速度緩慢，距離又遠，不構成即時威脅。
淩燼起身，將步槍揹回身後，手槍握在手中，沿著樓梯快速下行。
十分鐘後，他來到了那條街道。
血腥味很濃，混合著硝煙和糞便的氣味。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液在水泥地麵上彙成不規則的圖案。淩燼冇有看那個牆角的男人——他還活著，但腹部中刀，腸子露在外麵，眼神已經開始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