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千紙鶴帶著林成飛越近千公裡,直到次日清晨,才緩緩減速,懸停在一處荒寂廢棄的高速路口。
林成提前將星河度厄舟收起,徒步朝路口走去。
隻是貪吃鬼實在棘手——就這麼帶在身邊,萬一被人撞見,誤認成詭獸,必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讓它化作石雕隨身攜帶,又太過笨重不便。
就在林成左右為難之際,那小傢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嘴角還勾起一抹頗為得意的弧度。
再看時,貪吃鬼周身已泛起一層柔和的瑩白光暈,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凝實,從圓滾滾的小獸,縮成了一枚指甲蓋大小、雕工精巧的鎮水神獸石雕。
下一刻,小石雕輕輕一飄,自動纏上一縷林成垂落的髮絲,繞著他脖頸輕巧一轉,竟化作一枚溫潤小巧的獸形吊墜,穩穩貼在他鎖骨之下,冰涼細膩,不仔細觸碰幾乎難以察覺。
彆說,這小傢夥慫是慫了點,倒還挺善解人意的。
這下林成再無後顧之憂了。
從這裡再往前走不遠,便是京城了。
甚至登高望遠,便可窺探城中的一切。
此時的京城,再冇了往日的繁華。
曾經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的都市,如今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街道空曠得嚇人。
斷裂的高架橋斜斜插在廢墟裡,玻璃幕牆碎得滿地都是,在清晨的微光裡泛著冷硬的光。
風一吹,捲起滿地塵土與殘破的紙片,嗚嗚作響,像是整座城市在低聲嗚咽。
越靠近京城,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就越濃。
不是普通的屍臭,也不是廢墟的黴味,而是一種冰冷、黏稠、帶著壓迫感的氣息,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早已在這座死城之中,靜靜蟄伏。
就在這時,高速公路儘頭,幾道車燈刺破晨霧,數輛越野車疾馳而來,塵土飛揚。
不用猜也知道,是葉千夜來了。
車隊駛出高速,剛穩穩停穩,葉千夜便一眼看見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林成。
她立刻推門下了車,笑著便迎了過去。
“想不到林神使竟比我們還要先到一步,果然言而有信。”
“葉神使,我朋友蘇硯她還好吧!”林成始終對她們強行帶走蘇硯而耿耿於懷,故而並未對她有什麼好臉色。
葉千夜像是冇看到一樣,笑著說道,“那是自然,在我們山河組織,不僅吃得好睡得好,而且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她已然進階二級神使了。”
“等這次京城之行結束,林神使便能見到她了。”
“最好是這樣。”
林成目光落在葉千夜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葉千夜笑容不變,心底卻掠過一絲不屑。
自從在與一心盟的戰鬥中,山河組織穩占上風,讓葉千夜養成了目空一切的傲氣。
雲深,月淺又如何,還不是己方震天、動地兄弟倆的手下敗將。
更彆說一個林成,葉千夜現在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如果不是那兩兄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們,這次京城之行,葉千夜完全不需要假手他人。
但她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安撫:“林神使大可放心,我們山河組織向來說一不二。”
聽到葉千夜這番大言不慚的話,她身後隨行的幾名神使臉色都尷尬到了極點,一個個垂著頭,不敢與旁人對視。
他們可冇有葉千夜那般厚如城牆的臉皮,心中亮是跟明鏡似的。
昔日的山河組織的確威震一方、說一不二。
可自從首領失蹤之後,葉千夜靠著心機手段強行上位,如今的山河組織,早已不同以往了。
自她掌權以來,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行事陰狠詭譎,全是上不得檯麵的陰招。
當初明明跟眾人約定,與一心盟正麵決戰,光明磊落一決高下,可她轉頭就佈下陷阱、暗施冷箭。
即便最後獲勝,也勝得齷齪,勝得讓所有忠心於山河的成員,心中憋悶至極,毫無榮耀可言。
葉千夜可不管這些人是如何想的,轉身便繼續說道,“林神使,我來給您挨個介紹一下同行的同伴。”
她指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說道,“龍一,我們大家都喊他胖龍,四級神使,能力:金剛。”
待看向一名年輕的瘦高個時,那人自顧自地說道,“不用你介紹,我自己有嘴。”
顯然是不給葉千夜麵子。
“裴行,五級神使,能力:千變萬化。”
葉千夜在一旁有些尷尬地說道,“林神使,裴行跟您一樣,都是咱們此行的主力,等到了京城後,戰鬥方麵的事,就拜托二位了。”
這時,一個不起眼的小矮子跳了出來,衝著林成上下打量了幾眼,毫不客氣地說道,“我說葉隊長,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就找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老頭來給咱們助陣?”
“他都多大歲數了,看著走路都費勁,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這種人手裡。”
葉千夜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
內部的事情內部自己解決,關起門來你們怎麼樣都行。
可當著外人的麵,這般拆台,丟的不是我的臉,丟的是整個山河組織的臉。
讓外人覺得咱們山河內部不團結。
裴行就先不說了,還可以解釋為性情孤傲、不拘小節,可土豆這般毫無顧忌地頂撞,簡直是把山河組織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邀請林成加入這次的行動,葉千夜可是提前跟這群人商量過的,能從戰歌的手底下逃脫,實力定然不俗。
當時這些人可是紛紛舉雙手同意,尤其這個小土豆,是跳得最歡的一個。
有疑問之前不提,現在跳出來,不是拆台是什麼?
葉千夜壓著心頭的火氣,眼神冷厲地掃向小矮子,語氣裡已帶上了幾分警告:“土豆,你信不信,像你這樣的林神使能打一百個。”
彆說,葉千夜這一瞪眼,還真有幾分威懾力,隻見那個叫土豆的傢夥被嚇得一縮脖,嘴裡嘟囔著,“我又不是戰鬥係,能打一千個我,也冇啥好驕傲的。”
葉千夜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卻又冇法在林成麵前真的發作,隻能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
胖龍見狀連忙打圓場,腆著肚子上前一步,笑嗬嗬地拱手:“林神使彆介意,土豆這小子就是嘴欠,心不壞,就是冇見過您的真本事。”
裴行抱著胳膊靠在車門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嘴欠沒關係,進了京城,詭異可不管你會不會說話。到時候最好彆拖後腿。”
這話明著是懟土豆,裴行的目光卻死死地落在林成身上,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心底的質疑。
畢竟所有人瞭解到的資訊,都出自葉千夜之口,誰也冇有親眼見證過林成的實力。
就這麼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蒼老疲憊的男人,真能從戰歌的手下全身而退?
就算說破大天,裴行也絕不相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戰歌的恐怖——昔日他曾與之一戰,那場戰鬥根本談不上驚天動地,隻能說是一麵倒的碾壓。
他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徹底被秒殺。
即便當時心生退意,也被對方恐怖的鎮域空間死死壓製,連抬起胳膊逃竄的力氣都冇有。
如此強悍的對手,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