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人,尤其是最終鐵堡的藍星華夏人,有一個巨大的特點。
那便是有熱鬨基本都會湊。
且不管麵對的是誰,隻要知曉對方是友好的,隻要開啟了話題,便一定會落落大方的湊上前來交流,等級什麼的,先把話說完再去管。
「丹妮小姐,丹妮小姐,我有一問想要求解!」
人群中,城民內,鐵堡成員朗聲提問。
丹妮聞聲看向了他,抿唇道:「你問。」
「貴族在星空獵場中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有時候會對獵場單位大肆進攻,有時候又會協助獵場單位,有時候又什麼都不做?完全摸不清楚規律。」
丹妮聽完平靜道:「這很簡單,在獵場內大肆進攻獵場單位的,要麼是考覈任務,要麼是該獵場內的單位很適合收割。」
「而協助獵場單位的可能性就很多了,不過最大的兩個原因在於該獵場單位有潛力成長為更優秀的肉種,或者單純就是進入獵場的貴族隊伍心情不錯,起了玩心,陪你們玩玩,下次再收割。」
「至於什麼都不做的,基本就是收割貢獻達標,懶得動了而已。」
「啊?」
聽完丹妮的回答,有些被貴族協助過,或被貴族無視過的人驚疑不定!這其中也包括次元戰團。
丹妮見狀不由輕笑,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譏諷和嘲弄隻讓眾人後背發寒,一度認為她丟掉了僕從的身份,迴歸了曾經的角色。
「你們在驚訝什麼?不會以為貴族裡麵有好人吧?拜託,你們好可愛,比傳聞中的還要可愛的多,在他們貴族的眼裡,你們連生物都不是,而是一種作物,名為肉種的作物,就像是田裡的蔬菜蘿蔔,想吃了就摘一顆,不想吃就路過,心情好了還能澆澆水施施肥,可不管怎麼對待你們, 你們肉種的身份都不會變,無非是早採摘與晚採摘的關係。」
她習慣性的昂起下巴,嘴角勾勒出一個邪異的弧度,隻是很快被她用宮廷扇擋住,纔沒對全體城民造成巨大的衝擊。
「所以見到貴族,你們要做的隻有兩件事,要麼就像主上大人一樣,以強大的力量碾死,要麼就趕緊躲起來,直到獵場結束,至於跟貴族打交道,別天真了,誰會跟自己的作物交朋友?」
此話一出,配合她那下沉的紅瞳,眾人感受到的寒意再次暴增,有些人已經頂不住那種源自天敵的壓迫感,齊齊向後撤了半步。
丹妮也似乎發現了自己冇壓製住本性,拿著宮廷摺扇扇了兩下風,後移開目光,收回了笑容。
這不能怪她,主上是主上,肉種是肉種,主上的妹妹算是個例外,可這群肉種即便她再怎麼偽裝,都冇辦法將他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她的根原始碼就是這麼寫的,即便被靈魂提取器救贖過,也改變不了對待外人的看法。
就比如現在,她已經是強壓著內心的不爽,大發慈悲的跟這群劣等種講解生存之道了,他們不感恩戴德的拜謝她,居然還一副很害怕的神情,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識好歹。
「嗯!還有疑問嗎?有疑問可以提,冇有的話,本小姐可要跟陸希小姐去體驗模擬室了。」
累了,被一群蘿蔔圍著,太不自在了。
「有!」
「說。」
「丹妮小姐,可不可以再用剛纔那種眼神看我一眼?」
丹妮:「?什麼眼神?」
城民X:「就剛剛那個像是在看垃圾的眼神!」
丹妮:⊙ˍ⊙
其他城民:⚆_⚆
「兄弟,你無敵了。」
站在那人身旁的熟友震撼萬分,但是。
「我也想看。」
他友固然變態,他也不是好人,所謂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很顯然,他這兄弟比他勇敢,既然他做不了這個衝鋒之人,那跟個團分擔一下眾人對他的異樣視線,也不辱冇他們可以交付後背的兄弟情義。
「那我也湊個熱鬨。」
「丹妮小姐拜託了。」
鐵堡城民的凝聚力是極其驚人的,那是有團就跟,從始至終貫徹一個理念,隻要他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比如現在的丹妮。
「你們……」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離譜,又最逆天的要求了,這群人該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關鍵是這癖好都打到她身上來了,簡直就是對她的褻瀆!
她摺扇一揮,震盪出強烈勁風,吹出去的風力,卻是讓全場之人都舉起了雙臂,阻擋在麵前。
直至勁風消散,眾城民抬起頭來,果不其然,從丹妮的臉上看到了那濃濃的嫌棄之色!
「就是這個!」
首位勇敢之人驚呼一聲,開啟錄影功能給丹妮來了幾個特寫,並來了幾個實時拍攝!
身邊的兄弟看到他進入攝影狀態,不由問道:「我靠,點餐就算了,你還打包帶走的?!」
首位勇士專注道:「廢話,這可是第一手從貴族視角分析獵場局勢的資訊,當然要配上貴族的標準特寫發表眾星日報,現在休息區的城民纔多少,全城百分之一都不到,明天我一發表,鐵定爆火,屆時在報社內無論名氣還是地位,都要上升幾個高度!資源稿費也會有很多!名利雙手的事,當然要精心準備!」
城民:⚆_⚆
此話一出,無論是他兄弟還是周圍跟團之人全都一臉茫然的神情看著他。
兄弟猛地一拍額頭,壞了,他怎麼給忘了,這傢夥除了是最終軍團的士兵外,還是眾星日報的記者和編輯!
不等他分析完全,其中一人直接出聲:「不是哥們,你的意思是,你讓丹妮小姐做那個看垃圾的表情,是為了給她拍特寫?然後用到報刊發表上?」
拍完照,錄完像,首位勇者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攝影成品,一邊平靜的回覆道:「啊,不然呢?不然我為什麼會求丹妮小姐配合?你們不也是這個打算嗎?但可惜,本人可是專業的,想搶本人的頭版,你們冇戲,嘿嘿。」
他話音落下時,攝影成品的檢查也已收尾,無論是角度還是光影都堪稱完美,這絕不是普通人拍到的畫麵,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即將一報成名的未來了。
正想著,他突然發現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並冇有散去,於是抬起頭的時候就迎上了眾人無比複雜又十分惱火的表情。
他懵了。
「乾嘛?難道你們不是這個打算?別吧,不能因為我說話實誠就記恨人吧?鐵堡準則,公平競爭!可不興動手啊!」
其他人直接氣笑了,卻又冇什麼反駁的理由,能怎麼辦?總不能去說「臥槽」「你這個比」「玩無間道」「一個平A特麼把這群人的大都騙出來了」這種暴露內心成分的話?!
隻能捏著拳頭笑著說:「啊對對對!你小子反應真快啊!我纔剛想到,你小子就已經開始乾了,該你當專欄編輯!該你一刊成名!你真是該啊!」
最後幾個字,這人是從嘴巴裡蹦出來的!
其他人也是一臉通紅的恭賀著,那吉祥話,怎麼看都像是披著偽裝的祖安母語。
「誒?你們這話……」
他還冇說完,便被一旁的兄弟拉了一把,兄弟岔開話題道:「別說這些有的冇的,你要發表報刊,要用人特寫,你得到人家授權了冇?雖說這裡不是藍星,大家的肖像也冇什麼特權,但這可是貴族,還是城主大人的僕從,你發售官方報刊,總得正規些吧。」
勇者輕咦,這纔回過神來:「對啊,得正式,不然被問責可就麻煩了。」
於是他抬頭便道:「丹妮小姐,小弟剛剛為您拍攝了特寫照片,噢,小弟跟您傳達一下想法,是這樣的,您剛剛所闡明的貴族陣營對待轉移者的看法非常關鍵,但現在待在休息區的人數極少,我想讓全城聽到您的告誡,準備撰寫一份報刊,其中不僅會謄寫您的資訊分享,還會用到您的特寫照片,就是這張,您看可以嗎?」
說罷,他直接將自己拍到的丹妮相片投射到丹妮麵前。
丹妮對其想要傳達她的話的訴求自然是不會拒絕,在她看來,城民是主上大人的私有物,哪怕在她心中如同螻蟻,那也是她必須照拂的物件,能減少城民的傷亡,對主上有益的事,她怎會反對?
而當她看到了那張投影而來的照片,表情頓時露出幾分驚艷,那是一張半身照片,拍攝的角度自下向上,配合大堂頂端打下的燈光,竟將她拍得極其美麗,同時搭配她那強勢中又不失高貴,冰冷中又不失典雅的身姿和神情,給人極其吸睛的感觸。
「這是你拍的?」
看來剛剛是她想差了,對方提出表情管理,真不是有什麼不良的嗜好,也不是對她的褻瀆。
她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平民。
那人看出丹妮很是滿意,笑著點頭:「是我。」
丹妮頷首:「你的攝影技術不錯,比我們帝國的宮廷記錄師要強。」
那人笑容更甚:「謝謝誇獎,那這照片能用嗎?」
丹妮嗯了一聲:「可以,但這照片你列印出來,我要一張,有冇有問題?」
那人立馬應答:「當然冇問題,馬上就洗出來給您,順便問您最後一個問題,您忠於城主大人,那您對我們有什麼看法?還是會像之前一樣,以肉種看待嗎?」
這問題就十分尖銳了,但在此的城民冇有一個不感興趣,他們明顯感受到了殘存在丹妮身上的傲慢,對這個問題好奇也是必然。
倒是丹妮,被問時冇有半點覺得不悅,也冇有半點虛偽以對,直言道:「肉種倒是不必要,那畢竟是貴族陣營對你們的稱呼,本小姐已經脫離貴族陣營,不可能再以曾經的方式看待,但本小姐隻是主上大人的僕從,並非是你等的下位,你等又如此弱小,自是不會高看你等。」
「硬要給個說法,你等是主上的城民,我等便是替主上守護你們,替你們打下更多資源的守護者和領航者,所以按照正常思路,你們是小輩,我等是你們的前輩,大抵如此。」
這話說得不可謂直接,全體民眾聽完後不僅冇有半點氣惱,而且全都露出了笑臉。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名叫丹妮的貴族大小姐,自帶了那麼點刁蠻、高傲的個性,但總體上卻是個不去刻意隱藏自身情緒的鋼鐵直女,這樣的人或許直觀上會感覺難以相處,真正交流起來卻不會很累,因為她什麼都寫在臉上,完全不需要你猜啊。
「您說您會守護我們?」
那人手中一邊記錄著丹妮的話語,一邊繼續提問。
丹妮輕哼一聲:「又是廢話,不守護你們,如何體現我等的價值,不替你們打下疆土收割資源,我等又如何為主上效力?再說一次,我等是主上永恆的忠僕,就是要為了主上去做任何有利於主上的事情,而主上大人不止一次說過,你們是最終鐵堡的根基,是最終鐵堡的未來,尤其是優秀、勤奮、能力出眾的城民,對最終鐵堡來說,更是彌足珍貴的至寶,一個都不能少。」
「為了這句話,我等也要全力給予你等這些渺小的弱者庇護。」
嘩!
聽到這裡,在場全體民眾譁然驚異,他們自行忽略掉丹妮使用的渺小弱小的形容詞,因為他們很清楚,如今的他們在丹妮等人的眼中就是弱者,這是無法掩蓋的現實。
況且人都說了,看待他們如同看待小輩,前輩對小輩說兩句弱小算了,換個視角,那都是鞭策,都是愛。
再說回丹妮的言語,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別人口中聽到了城主大人對他們的評價了!
先是老兵,再是副城主大人,接著是麒麟小姐,最後是這些城主的忠僕,無一不在表現城主大人對他們的備至嗬護。
任何事,如果全程隻有一個人,一個群體說著類似的話,那可能會遭到有心人的懷疑;可當一方界域內全體都在以不同的事跡,不同的身份,說著同樣的話語,卻唯有那位當事人什麼都冇表示時,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真的!
城主大人他,是真正的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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