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鳴已經徹底失去偽裝和籌碼。
雲梟不急。
她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優雅拿起杯子，小酌一口。
葉長鳴：……
她深呼吸幾口，覺得肺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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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目的暴露，她儘力平復情緒，「能不能告訴我東西在哪？」
「那你先告訴我那是什麼，為什麼在密封的玻璃罐中那東西還能生長，又是什麼人將它藏在那的。」雲梟淡淡的看向葉長鳴。
葉長鳴抿起唇，不出聲。
雲梟眼底冷光閃過，語氣淡然繼續道：「好吧，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葉長鳴驚了一下，隨即臉上蔓延出一陣喜悅，就聽雲梟緊接著說：「我看那東西又不能吃不能喝，所以我就給扔了。」
「扔了？！」葉長鳴聲音拔高三度，震驚難以置信的看著雲梟。
她嘴唇哆嗦著，臉色蒼白，「你把它扔哪了？」
「嗯哼，扔都扔了誰管扔哪了，就在路上隨手扔了。」雲梟托著下巴不以為意道：「反正也不重要。」
葉長鳴氣得閉了閉眼才緩和住爆衝的情緒。
「在你們離開地下避難所後，我纔到達，等我到的時候就發現材料不見了。」葉長鳴牙關緊扣，聲音繃得死緊。
「被你像垃圾一樣扔掉的那個是我老師留下的材料，編號W347。
你剛纔說你看到土壤裡發芽了，是真的？」
雲梟見她終於開始吐露重要資訊，回答：「真的，嫩綠色，很小，露出土麵的部分隻有幾毫米。」
葉長鳴神情變得複雜起來，陷入了某些回憶中，沉默了幾秒，「竟然真的發芽了。」
「什麼？」雲梟微微眯起眼，身體坐直。
葉長鳴從回憶中抽身，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你想知道那是什麼，其實我也不清楚。
在災難來臨後的幾天，我的老師給我發來一段視訊。
視訊中他的狀態很差，像是多日冇有合過眼，眼球都在充血，眼下青紫，嘴角乾裂出血。
老師是個很講究的人，從前就算最忙的那段時間，她都會堅持梳洗，她說清理自己就是在清理大腦，能夠讓她保持良好的狀態。
我跟老師有十幾年的關係，我從冇見過這樣的她。
當時我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
視訊中，老師處於一個很暗的環境下，說話的時候還有一些回聲，像是……在冇有開燈的浴室。
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我能看到她眼裡的疲憊恐慌。
她在視訊裡隻跟我說了一件事，就是告訴我去那座地下避難所，到最裡麵的核心實驗室下找W347，一個被存放在玻璃罐中的種子。
她說——」
雲梟心臟不知道為何加速跳動，彷彿預感到了什麼。
「那是希望的種子。」
隨著葉長鳴聲音落下，雲梟的心臟彷彿在耳邊『咚』的一聲。
「砰！」巧的是，同一時間窗外幾隻高階異化者來襲，幾枚手雷炸開發出巨響。
345察覺異常，「宿主……我怎麼感覺……」
雲梟心中一動，『嗯，我也感覺到了。』
是來自天地間的迴應。
有什麼無形而偉大的存在從她身邊如清風掠過。
那是不容忽視的力量。
雲梟壓抑住心神和身體的震顫，極力將注意力再次放到葉長鳴所說的內容上。
是所謂的種子引起的嗎……
「希望的種子？怎麼說？」雲梟聽到自己聲音如常地問。
葉長鳴冇發現任何異常，她遺憾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老師冇有解釋，她隻是讓我必須找到W347，再用儘全力讓它迅速生長，直到它能遮天蔽日的那一天。
那一天，就是看到希望的時候。」
雲梟很難相信如此神神叨叨的一番話竟然是葉長鳴的老師說出的。
她輕咳一聲，「我冇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的老師是不是不光研究科學，對玄學方麵是否也有所涉獵？」
雲梟難得這麼委婉。
葉長鳴冷著臉道：「我的老師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她堅信世界上的一切都能在科學中找到答案。
她這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隻是視訊拍攝時很倉促，她在交代完這件事後視訊內容就直接結束。」
正因為視訊內容莫名，和老師往常的行事作風完全不同，所以葉長鳴才格外看重。
雲梟嘖了聲，「她就冇留下一點點線索？」
「留了。」葉長鳴凝視著雲梟，「速斷W347的生長程序，等到那一天就知道結果了。
但顯然，我老師冇想到會有人在我之前找到W347，還把它當成垃圾扔了。」
說回這件事，葉長鳴就恨得牙癢癢。
她現在已經覺得同意和雲梟合作是錯的。
但雲梟的救命之恩不假，就當報恩。
一年後，不管雲梟怎麼做，她都要跟她分道揚鑣。
W347是或許是老師的遺願，她無法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揭過。
在視訊傳輸過來後，葉長鳴立刻聯絡對方。
但之前明明能成功連線的訊號隻剩下忙音，老師消失了。
在末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年過七十的老婦人無故失聯，還留下一段奇怪視訊。
這不得不讓葉長鳴懷疑，老師在當時遇到了無法解釋的危機，在聯絡中斷的前一刻，她隻能留下如此模糊的資訊。
葉長鳴堅信，老師不會讓她做無謂的事。
W347至關重要。
雲梟眨了眨眼，已經從對方驟然變冷的態度中猜出了葉長鳴的想法。
無可厚非，那可是人家老師臨終前的最後的囑託。
從葉長鳴的態度中不難猜出她老師的結局。
如果換做是雲梟，她的反應隻會比葉長鳴更大。
「所以呢，你已經有計劃如何催動種子了？」雲梟問。
葉長鳴微微勾起一變唇角，夾槍帶棒地說：「我連東西都冇見過，哪能有計劃。
還不都是拜某位大小姐所賜。
拿了人家的東西還當成垃圾，嗬嗬。」
雲梟……
345嘖嘖幾聲，「老陰陽人了，宿主，我看她身上有你同伴的味道，這就啥來著？
奧對，臭味相投！
你們挺合適！」
『可以了你，又不是談戀愛，合適個毛！』
雲梟二話冇說，兩人麵前的桌子上便出現巴掌大小的高透玻璃罐。
罐中紅土上長著一點翠綠。
葉長鳴瞳孔驟縮，伸手的瞬間，雲梟卻先一步將玻璃罐往回勾。
她挑眉道：「它現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