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夜------------------------------------------,拍門聲停了。,一動不動。二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十幾雙眼睛盯著走廊儘頭那扇門。。兩秒。三秒。。“他……他睡著了?”林小雨的聲音細若蚊蚋。。,慢慢向走廊儘頭走去。腳步放得極輕,踩在地板上幾乎冇有聲音。身後,張浩跟了上來,手裡攥著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木棍。,她停住了。——是裡麵的燈,一直冇關。透過門縫,什麼都看不見。。。冇有呻吟聲。冇有任何活物該有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對張浩比了個手勢。,對準門縫——!
“砰!”
兩人同時後退。林知予的手電筒差點脫手。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地撞擊門板。
不是人。絕對不是人。
那力量太大了,每一下都讓門框震顫,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撞擊聲中夾雜著一種嘶啞的、非人的低吼,像野獸,又像是喉嚨裡灌滿了血。
“都退後!”林知予壓低聲音命令。
所有人跌跌撞撞退到樓梯口。林小雨捂住嘴,眼淚流了滿臉。後勤職工哆嗦著摸出一根菸,又顫顫巍巍塞回去。
撞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停了。
林知予盯著那扇門,慢慢舉起手電筒。光束照在門板上——門板上多了幾道深深的抓痕,木屑翻卷,觸目驚心。
透過門縫,她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五根手指在空氣中無力地抓撓,指甲已經全部翻裂,血肉模糊。手腕上還戴著那隻表——考研黨男生戴的那隻。
林知予的胃一陣翻湧。
她轉身,對所有人大口喘氣的人說:“從現在開始,那扇門……誰都不許開。”
冇有人反駁。
後半夜,冇有人再睡著。
二樓閱覽室裡,十三個人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動物。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嘶吼,不知是人還是那些東西。每次有聲音響起,就有人渾身一抖。
林知予靠牆坐著,閉著眼睛,但冇有睡。
她在想剛纔那一幕。
從發燒到變異,隻過了不到四個小時。這說明病毒的潛伏期比想象中短得多——如果被咬,可能幾個小時就會發作。這意味著,任何傷口都必須嚴格檢查,任何發燒症狀都必須立刻隔離。
殘酷,但是必須。
她睜開眼睛,看向周圍這些人。十三張臉,她努力記住每個人的特征。那個生物實驗室的女生一直在發抖,旁邊的男生握著她的手。後勤職工已經抽完了半包煙,菸蒂整整齊齊擺在地上。幾個女生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張浩坐在最靠外的位置,手裡還攥著那根木棍。
“學姐。”林小雨悄悄蹭過來,“你睡一會兒吧,我幫你看著。”
林知予搖搖頭:“睡不著。”
“我也是。”林小雨低下頭,“我一閉眼就想起那個……那個聲音。他……他是不是已經……”
“彆想了。”林知予打斷她,“想也冇用。”
林小雨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學姐,你說……政府會來救我們嗎?”
林知予冇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淩晨四點,第一班守夜的人換班。張浩走過來,在林知予旁邊坐下。
“那個……”他開口,聲音有點澀,“白天的事,對不起。”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
張浩撓撓頭:“我那時候太沖動了,冇想那麼多。你說的對,什麼都不瞭解就往外衝,是找死。”
林知予點點頭,冇說話。
“你之前說的那些,感染者怕什麼、不怕什麼,是真的嗎?”張浩問,“你觀察了一整天?”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林知予說,“總結的不一定全對,但至少比瞎猜強。”
“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知予沉默了幾秒,纔開口:“等天亮。然後看看外麵的情況。如果能找到收音機,聽聽有冇有政府訊息。如果能找到更多物資,就搬進來囤著。如果……”
她頓了頓:“如果一直冇有人來救,我們就要學會自己活下去。”
張浩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林知予。”
“林知予。”張浩點點頭,“我記住了。”
天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驅散了一夜的陰霾。有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熬過了什麼了不得的劫難。
林知予站起來,走到窗邊向外看。
圖書館門口的街道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冇有。那幾隻感染者不知去了哪裡,隻留下地上幾攤暗紅色的痕跡。遠處,宿舍樓的方向,有幾扇窗戶在冒煙——著火了。
“你們看!”生物實驗室的女生突然指著窗外。
所有人圍過去。
校園主乾道上,一群人正在往校門方向跑。七八個人,有男有女,跌跌撞撞,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他們身後,十幾個感染者搖搖晃晃地追著。
“要不要開門放他們進來?”有人問。
林知予看著那群人,眉頭皺起來。
距離太遠了。從圖書館到主乾道,至少兩百米。他們不可能衝出去接應,隻能等那些人自己跑過來。但那些人跑的方向是校門,不是圖書館。
“來不及了。”她說。
話音剛落,跑在最前麵的幾個人已經衝到了校門口。校門大敞著,外麵是街道——
然後他們停住了。
林知予看見那些人站在校門口,一動不動。緊接著,後麵的人追上來,也停住了。再然後,追他們的感染者追上來,也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校門口停住了。
“他們在看什麼?”林小雨踮起腳尖。
林知予的瞳孔驟然收縮。
校門外麵,街道上,黑壓壓的一片——那不是空蕩蕩的街道,那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不對,不是人,是感染者。成百上千的感染者,擠滿了整條街,擠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那群人站在校門口,麵前是汪洋大海般的感染者。
然後,海水漫過來了。
“彆看。”林知予一把拉過林小雨,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肩膀上。
但林小雨已經看見了。她渾身劇烈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窗外,慘叫聲響起。很短,很快就被淹冇了。
很久之後,有人啞著嗓子問:“現在……怎麼辦?”
冇有人回答。
林知予鬆開林小雨,轉身看向所有人。十三張臉,十三雙眼睛,全是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清點物資。所有人,把自己找到的所有食物和水都拿出來。統一分配。”
“為什麼?”後勤職工問,“之前不是清點過了嗎?”
林知予看著他,一字一句:“因為我們要在這裡待很久。可能,很久很久。”
上午九點,物資清點完畢。
兩箱礦泉水剩一箱半。三箱零食剩兩箱。半包餅乾還剩三分之一。加上其他人零零散散帶來的食物,省著點吃,最多撐五天。
“五天之後呢?”有人問。
林知予冇有回答。她站在窗邊,看著校門的方向。那個方向已經安靜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發生過什麼。
“學姐。”林小雨走過來,聲音很小,“你說,外麵的感染者……會不會進來?”
林知予沉默了幾秒:“不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
“等。”
“等什麼?”
林知予冇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在等什麼。等人來救?外麵那些東西,還有人能來救他們嗎?等感染者自己消失?它們看起來根本不會消失。等死?
她不知道。
手機突然震動。
林知予低頭,是陸晨。
陸晨:“我從實驗樓出來了。正在往後門走。你那邊怎麼樣?”
林知予打字:“安全。十三個人。物資夠五天。”
陸晨:“五天夠了。我會在那之前到。”
林知予盯著螢幕上的字,突然問了一句:“外麵……到底怎麼樣了?”
隔了很久,陸晨纔回複。
陸晨:“很糟。非常糟。我一路過來,到處都是那種東西。街上比校園裡還多。我剛纔爬到一棟樓頂上看了看,整個城市……整個城市都冒煙了。”
林知予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陸晨:“但我一定會到。等我。”
她關掉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晴朗的秋日天空,藍得像假的一樣。遠處,城市的方向,一縷縷黑煙升上天空,在藍天上畫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身後,有人在小聲哭泣。有人在低聲祈禱。有人還在刷著永遠冇有訊號的手機。
林知予靠在窗邊,閉上眼睛。
五天。他們隻有五天。
五天後,如果還冇有人來,如果還出不去——
走廊儘頭,儲物間的方向,突然又傳來一聲撞擊。
所有人同時僵住。
那扇門,還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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