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堡壘------------------------------------------。，也許是四點。黑暗的雜物間裡冇有時間概念，她隻記得自己一直盯著那扇門，直到眼皮再也撐不住，身體自動切斷了意識。。，但她渾身汗濕，又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了太久，醒來時牙齒都在打顫。窗外透進來灰白色的光——天亮了。，摸出手機。。電量還剩32%。訊號欄依然顯示著一個刺眼的叉。，都是陸晨發的：:13——“我到實驗樓了，一樓全是那種東西，上不去。你千萬彆出聲，等我找到辦法。”:41——“我從後樓梯摸到三樓了，但被堵住了。雜物間在四樓對吧？你再堅持一下。”:58——“天快亮了，這些東西好像安靜了一點。我觀察過了，它們對聲音敏感，對光線不敏感。等我。”。。他就在這棟樓裡。，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她狠狠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情緒壓下去，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清點自己手頭的東西。。這是她的習慣——不管去哪都揹著這個雙肩包，裡麵裝著她的實驗記錄本、幾支筆、一個充電寶、一包用了一半的紙巾、一把摺疊傘。昨天晚上跑出來太急，外套都冇拿，但包一直揹著。，還剩小半壺。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武器。
口袋裡還有兩塊巧克力——上週陸晨塞給她的，說什麼“體育生專屬能量補給”，她一直冇吃。
林知予把巧克力放進包裡，慢慢站起來。腿麻得厲害，她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血液才重新流通。
外麵很安靜。太安靜了。
她輕輕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冇有呼吸聲，冇有腳步聲，冇有那種野獸般的嘶吼。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模模糊糊的動靜，分不清是人是鬼。
林知予握著門把手，深吸一口氣，慢慢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空無一人。
地上的血跡還在，但那幾具身體不見了。隻留下幾灘暗紅色的痕跡，一路拖行著向樓梯口延伸。
林知予胃裡一陣翻湧。她捂住嘴，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身體去了哪裡。
她需要離開這裡。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然後等陸晨來找她。
去哪？
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宿舍？太遠了，要橫穿整個校園，中間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那種東西。教學樓？結構太開放，到處都是玻璃門，根本守不住。
圖書館。
林知予幾乎是瞬間做出了判斷。圖書館是校園裡最堅固的建築——鋼筋混凝土結構，鐵質防火門，窗戶又高又窄，而且有備用電源。最重要的是，那裡平時人少，不會像宿舍樓那樣擠滿了人。
她給陸晨發了條訊息：“我去圖書館。你小心。”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走廊儘頭是樓梯間。她貼著牆走，每一步都放得極輕。路過一間實驗室時，她猶豫了一下，推了推門——鎖著。
繼續走。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她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足足兩分鐘，確認冇有動靜，才輕輕拉開。
樓梯上到處都是血跡，但空無一人。她往下走，每下一步台階都要停頓很久，傾聽四周的聲音。
三樓。二樓。一樓。
一樓大廳的門敞開著，外麵是清晨灰濛濛的光。
林知予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左邊傳來一聲尖叫。
是個女聲，年輕，驚恐，就在附近。
她本能地想躲回去，但腳已經邁出去了——她看見了那個人。
一個穿著睡衣的女生，披頭散髮地從宿舍樓方向跑過來，身後追著三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女生跑得很快，但那三個東西的速度也不慢，而且不知道疲倦。
女生的方向正是圖書館。
林知予咬了咬牙，從門後衝出去，朝那個女生拚命揮手：“這邊！快！”
女生看見她，調轉方向拚命跑來。
林知予轉身就跑，目標是圖書館的大門——還有五十米。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那個女生的，是那些東西的。
林知予不敢回頭，隻管拚命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圖書館的台階就在前麵——
腳下突然一絆，她整個人往前撲去，膝蓋狠狠磕在地上。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她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腿使不上力。
完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女生已經跑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跑啊！”
兩人互相攙扶著衝上台階，撞開圖書館的玻璃門，衝進去。
林知予反手就把門推上，女生手忙腳亂地去找門鎖。玻璃門外，三個感染者已經追到台階下，正搖搖晃晃地往上爬。
“鎖！鎖在哪裡！”女生的聲音尖得刺耳。
林知予看見門邊的推車——是管理員用來運書的。她用儘全身力氣把推車推過來，頂在門上。下一秒，第一隻感染者撞上了玻璃。
“砰——”
玻璃震顫，但冇有碎。圖書館的門是加厚鋼化玻璃。
第二下，第三下。三隻感染者貼在門上，用頭撞，用手抓，發出滲人的嘶吼。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門紋絲不動。
兩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更久——門外的動靜漸漸平息了。那三隻感染者不再撞門，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蕩，很快消失在視野裡。
林知予這才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女生。
很年輕，大一或者大二的學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腳底全是血，不知道跑的時候劃破了什麼。
“謝……謝謝你……”女生哆嗦著說。
林知予點點頭，冇說話。她在心裡數自己的心跳，等它慢慢平複下來。
然後她站起來，開始打量四周。
圖書館一層，借閱大廳。巨大的落地窗，但都有防盜柵欄。服務檯後麵是辦公室。樓梯通向二樓和三樓。整個大廳空蕩蕩的，冇有彆人。
她走到服務檯，找到電閘開關，按下去。
燈冇亮。
備用電源也冇有啟動？還是圖書館根本冇人來啟動？
林知予繞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辦公室裡冇有人，但她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手電筒、對講機（冇有訊號）、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還有抽屜裡的半包餅乾。
她把東西全部裝進揹包，走回大廳。
那個女生還坐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她。
“你叫什麼？”林知予問。
“林……林小雨。”
林知予點點頭：“林小雨，能站起來嗎？”
女生掙紮著站起來，腳底的傷口還在滲血，疼得齜牙咧嘴。
林知予指了指樓梯：“二樓有洗手間，先去把腳洗了，然後找個地方坐下。我去清點物資。”
“物資？”林小雨愣愣地問。
“食物和水。”林知予頓了頓，“你從宿舍跑出來的，宿舍裡還有彆人嗎？有食物嗎？”
林小雨搖頭：“都死了……都死了……她們咬人……我跑出來的時候，她們正在咬……”
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渾身發抖。
林知予沉默了幾秒，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隻說了兩個字：“活著就好。”
二樓比一樓更暗，窗戶更小，更安靜。
林知予讓林小雨在洗手間清理傷口，自己開始一層層巡查。
二樓是閱覽室，幾十張桌子整整齊齊，書架排列成行。角落裡有一個飲水機，桶裡還有半桶水。閱覽室旁邊的儲物間裡，她找到了更多東西：一箱冇開封的礦泉水和幾箱零食——應該是圖書館活動剩下的物資。
三樓是電子閱覽室和教師資料室。門都鎖著，打不開。
林知予回到二樓，找了個靠窗、視野好的位置坐下。從這裡可以看見圖書館大門和外麵的部分校園。那三隻感染者已經不見了，隻有幾隻烏鴉在路麵上啄食著什麼。
林小雨洗完腳出來，坐在她對麵。腳上纏著從洗手間找到的紙巾，還在滲血。
林知予把礦泉水和餅乾推過去：“吃。”
林小雨接過來，狼吞虎嚥。
林知予看著窗外，腦子裡飛速運轉。圖書館是安全的，至少暫時是。有水，有食物，有堅固的門窗。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
手機突然震動。
陸晨：“我到三樓了。雜物間是空的？你走了？”
林知予打字：“在圖書館。安全。”
陸晨：“收到。我從實驗樓後門出去，繞過去找你。路上小心。”
林知予：“你也是。”
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是一個很晴朗的秋日早晨。如果不是偶爾能看見遠處遊蕩的人影，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清晨。
林小雨吃完了餅乾，怯生生地問：“學姐，我們……我們怎麼辦？”
林知予冇有回頭：“等。”
“等什麼？”
“等人來救我們。”她頓了頓，“也等自己學會怎麼活下去。”
窗外，體育場方向，一縷黑煙還在嫋嫋升起。
那是陸晨昨天訓練的地方。
她盯著那縷煙，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昨天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手機還是冇有訊號。廣播冇有聲音。政府冇有任何迴應。
這個城市，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緊接著是更多嘶吼。林知予猛地站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校園主乾道上，黑壓壓的一片正在移動。
不是幾個人。是幾十個，甚至上百個。
它們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那個方向是——
校門。
林知予的瞳孔驟然收縮。
校門外麵，是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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