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扶著孫世文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
腦子裏卻在飛速運轉。
之前在抄寫時，他便發現《地藏菩薩本願經》與《渡海黑經》一體兩麵。
而孫世文告訴了他，“鑒真”將同行僧人度到淵海的秘聞。
陸兮漸漸將這些資訊串聯了起來。
這鑒真恐怕想學地藏菩薩證道。
他渡海而來，接觸皇室，在奈良建設招提寺，散播渡海黑經。
這一切都是為了撬動陰陽界限，形成陰陽混淆、人鬼共居的局麵。
他耗費多年光陰在此地營造了一個類似“地獄”的環境。
也就是說，奈良變成了鬼的“人間”，人的“地獄”。
在此間，人即是要被超度的鬼！
鬼化現象不過是人逐漸被黑經超度的過程。
陸兮停下腳步。
澪察覺到他的異常。
“怎麼了？”
“沒事。”
陸兮繼續往前走，腦海中的推理卻沒有停止。
如果代入鑒真這個已經改變種族變成“鬼僧”的視角。
鬼化超度奈良城中的人，就是在行無上功德！
他一樣有偉力加身！
要是讓他將奈良城中的人全部“超度”成鬼，恐怕就能實現“地獄已空，證得菩提”的效果。
在地獄用佛法超度鬼太難。
在人間殺人貌似更簡單。
陰間地獄裏也有大好前程！
這或許就是鑒真被“溟主”“渦祖”BOSS直聘後賦予的使命或者任務。
想到這裏，陸兮懷中的兩塊佛皮突然發燙。
他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佛皮。
原本隻有溫暖的表皮有經文，現在陰冷刺骨的裡側也出現了經文。
“一切眾生之類，鬼亦是眾生、魔亦是眾生。何以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單以人為本？”
“無邊眾生誓願度，吾願度鬼！”
陸兮盯著這些新出現的經文。
係統提示音響起。
【您已解鎖關鍵資訊：佛皮真相】
【佛皮為鑒真善念所化，也為“鑒真”行走於人間的軀殼】
【兩百年前，唐隨行將領聯手打碎佛皮，“鑒真”軀殼碎裂，無法再於世間行走，隻能龜縮在招提寺深處】
原來如此。
陸兮將佛皮收回懷裏。
孫世文在旁邊喘著粗氣。
“陸指揮，我快撐不住了。”
“快到了。”
陸兮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但他沒有往藤原別院的方向去。
藤原別院的秘密太多了，不能將孫世文帶回去。
陸兮在朱雀大道拐了個彎，來到一處偏僻的宅院。
這裏也是蛻靈教的產業。
“教宗大人。”
“安排幾個小廝照顧他。”
陸兮將孫世文交給蛻靈教信眾。
“是。”
信眾扶著孫世文進了院子。
陸兮站在門口，對澪說。
“安排些人看好他。將他的身體狀況控製在略微能走動便好。雪姬是迷藥高手，你跟她說一下。”
澪點頭。
“明白了。”
陸兮轉身離開。
他覺得孫世文應該還有些事情沒跟他說。
孫世文太執著於突出他那串念珠了，倒好像要遮掩點什麼。
而且陸兮可沒忘記，大家一起進入副本，孫世文用的信物可是一個會冒出黑水的“柩籠”。
而石窟裏麵滴落的黑水，跟“柩籠”中冒出的黑水。
不能說極為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不過身為玩家，誰沒有點秘密。
隻要不妨礙到他就行。
回到藤原別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陸兮推開主屋的門。
藤原晴子正在裏麵整理房間，見到陸兮回來，馬上俯身行禮，便道，“教宗大人，晚膳準備好了。”
“嗯。”
陸兮在榻上坐下。
隨後，她端來一些飯菜。
陸兮接過，慢慢吃著。
這時代，日櫻的物資非常短缺，就連貴族的飲食也極其寡淡。
陸兮腦子裏還在想著招提寺的事。
據史料記載，鑒真的坐像放在禦影堂，末世前在現實世界中還是日櫻的國寶。
那裏平日不對外開放。
不過在這個副本，坐像在不在禦影堂還兩說。
看來明天去招提寺還要多探索些區域......
第二天，天剛亮。
陸兮就又來到了招提寺。
輕車熟路地來到釋經堂。
慧明長老還沒起床，就被陸兮的拍門聲驚醒。
“長老！開門！”
慧明長老披著僧袍走出來。
看到陸兮站在門口，眼神殷切。
他心中無語。
這人怎麼比僧人還勤快。
“陸供奉，這麼早？”
“長老，我昨晚想了一夜，覺得自己抄得還不夠認真。今天想多抄一些。”
陸兮雙手合十。
慧明長老沉默片刻。
開啟經堂大門。
裏麵放了許多經書，約是昨天的兩倍。
陸兮兩眼放光，催促道，“多謝長老。長老快鎖門吧，我要認真謄抄了！”
說完陸兮便走了進去。
慧明長老站在門口。
不是，這牛不用喂，自己就拉磨跑圈了，這對嗎？
他轉念一想。
“那位”蘇醒的時間也快到了。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那位”的安排。
慧明便不管他了，吩咐弟子鎖好門閂，自己便回禪房補覺了。
陸兮看到大門鎖好。
便開始謄抄。
不一會，在渡海黑經侵染下，他又來到了那座石窟。
此時沒有了孫世文在這。
陸兮將鏡娘召喚出來，直接馬力全開。
開啟印刷術！
鏡娘從銅鏡中飄出。
她身上的嫁衣款式變得越來越繁複。
頭上的紅蓋頭也漸漸往鳳冠霞帔的款式演變。
鏡娘出來後，運起渡海黑經，牆上的經文便不斷往這身嫁衣上麵印拓。
黑色的液體從頭頂的布囊中滴落，也全部被鏡娘吸收。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
陸兮坐在旁邊，看著鏡娘瘋狂吸收經文。
不到一個小時。
石窟牆上的經文已經被吸收了大半，頭頂上的布囊也變得乾癟起來。
鏡娘轉了個圈。
向陸兮炫耀著自己的新衣服。
陸兮拍了拍她的蓋頭。
“行了，回去吧。”
鏡娘鑽回銅鏡。
陸兮也從石窟中退了出來。
回到釋經堂。
他走到門口，開始拍門。
“長老！我抄完了！人呢？再來點經書！”
慧明長老剛躺下。
又被驚醒。
他披著僧袍走出來。
開啟門。
看到陸兮站在門口。
“陸供奉，這麼快？”
“昨日便讓長老準備十倍的工作量！怎麼才兩倍！長老莫非在消遣我！？”
陸兮質問道。
慧明長老走進釋經堂。
檢查那些經卷。
依舊毫無缺漏。
他的手被陸兮抓住。
眼看陸兮手中的黑經就要反向蔓延到他的手上。
慧明急忙道。
“再給陸供奉搬點經書過來！”
陸兮聽到後這才放開他。
“這才對嘛！”
慧明長老看著陸兮。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人，恐怕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