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身後房門哢噠一聲輕響,陸兮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房間內,那位高傲的許大小姐此刻大概正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連頭都不敢露。
陸兮心情不錯。
那種生澀卻努力的討好,比任何熟練的技巧都更能讓人產生征服的快感。
客廳裡的燈光有些昏暗。
陸兮掃視一圈,原本狼藉的餐桌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空氣中還殘留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角落的沙發旁,蜷縮著小小的一團身影。
是妮婭。
她並沒有回房,而是抱著膝蓋縮在地毯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累極了,卻又不敢真的睡過去。
聽到腳步聲,妮婭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看到逆光走來的高大身影,她幾乎是本能地向後瑟縮,整個人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別……別打我!我會聽話的,我很聽話……”妮婭聲音發抖,帶著刻入骨髓的恐懼。
陸兮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她麵前蹲下,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女孩完全籠罩。
妮婭嚇得閉上了眼,雙手護住腦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腳踝,不容抗拒地將她的腿拉了過來。
“啊!”妮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想要掙紮,卻被那隻手死死扣住。
陸兮皺著眉,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端詳著那截纖細腳踝上的傷口。
幾個小時前,在天台上,這裏被馬丁召喚的荊棘粗暴地貫穿,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那是足以讓普通人休克致死的出血量。
可現在。
陸兮伸手,有些粗暴地撕開了唐果她們胡亂包紮的紗布。
紗布和傷口有些粘連,撕扯時帶起一陣刺痛。
妮婭疼得渾身一抽,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一聲不敢吭。
紗布揭開,原本應該猙獰翻卷的血肉,此刻竟然已經止血結痂。
傷口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白色,那是肉芽正在瘋狂生長、癒合的跡象。
這種恢復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就算是覺醒了身體強化類序列的玩家,在沒有藥物輔助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癒合得這麼快。
更何況妮婭在那之前,已經被馬丁當做“血包”使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的造血功能和恢復能力,完全違背了人體常理。
陸兮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在天台上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馬丁那個所謂的【穿刺法陣】,核心就是利用妮婭的血來供能,按照那種抽血的速度,普通人早該變成一具乾屍了。
但這丫頭不僅沒死,反而還能在這裏收拾家務。
陸兮鬆開她的腳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起來。”
妮婭慌亂地扶著沙發站起來,因為腿軟,差點又跌坐回去。
“走!跟我進屋。”
陸兮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妮婭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進屋,這兩個字在她聽來,就等同於刑罰開始的訊號。
哥哥……不,馬丁每次把她拖進房間,等待她的就是冰冷的刑具和無盡的放血。
她不想去。可她不敢不去。
如果違抗,下場一定會更慘。
妮婭咬著牙,一步一挪地跟在陸兮身後。
進了臥室。
陸兮隨手關上門,指了指床邊。
“坐。”
妮婭僵硬地走過去,隻敢在床沿上坐了半個屁股,雙手死死絞著那件並不合身的外套衣角。
陸兮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徑直詢問道,“你覺醒了序列?”
妮婭茫然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無措。
“什麼……序列?我不清楚……”
“別裝傻。”
陸兮身體前傾,繼續給妮婭施壓,“你的傷口癒合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而且你的血能驅動那個法陣。”
“普通人做不到這一點。”
“告訴我,為什麼?”
妮婭被嚇到了,她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
“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覺醒什麼序列……我隻是……”
她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和恐懼。
“隻是什麼?”
陸兮追問。
妮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細若蚊蠅。
“大概……是因為我喝了那個女孩的血。”
陸兮眉毛一挑。
喝血?
“詳細說說。”
妮婭低著頭,思緒被拉回到了末日降臨的那一天。
那是噩夢開始的地方。
“那天,大家都被傳送到了紐約西城區。”
“那時候還沒有全城屍化,倒計時還在走。”
“馬丁……哥哥他帶著幾個人衝進了超市搶吃的,我不敢進去,就躲在街角的櫥窗後麵。”
妮婭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那天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然後,我看見了那個女孩。”
“她大概隻有十一二歲,穿著白色的裙子,頭髮是酒紅色的,很漂亮,好像會流動”
“但是有一群怪人正在追她。”
陸兮眯起眼睛:“怪人?”
“對。”
妮婭比劃了一下,“他們穿著那種……全封閉的黃色生化防護服,手裏拿著像是槍一樣的東西,但是打出來的不是子彈,是網和針管。”
“那群人很兇,街上亂成一團,他們根本不管路人的死活,推倒了好幾個人,目標隻有那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跑不動了,躲進了巷子裏的垃圾桶後麵。”
“那群穿防護服的人正在一點點搜過去。”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腦子一熱。”
妮婭苦笑了一下。
“我從旁邊撿了個玻璃瓶,扔到了另一邊的牆上。”
“那群人被聲音吸引走了。”
“我跑過去,想帶那個小女孩躲起來。”
“結果剛碰到她,倒計時就結束了。”
全城屍化。
陸兮很清楚那個瞬間有多絕望。
“周圍的人突然就開始變異,發出那種野獸一樣的吼叫。”
“那群穿防護服的人很快被喪屍包圍了。”
“我當時嚇壞了,抱著那個小女孩縮在牆角,以為我們要死了。”
妮婭的身體微微發抖,雙手抱住了肩膀。
“那些喪屍沖了過來,撕碎了那群穿防護服的人。”
“然後,它們看向了我們。”
“我閉上眼睛等死。”
“可是……那個小女孩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妮婭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彷彿那裏還殘留著某種溫度。
“她的手很燙,眼睛也變紅了,很妖冶。”
“她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了,那是黑色的血,直接塞進了我的嘴裏。”
“我很想吐,但是那股血順著喉嚨流下去,就像是一團火在燒。”
“我聽見她在說話。”
“說什麼?”陸兮立刻問道。
“她說……”
妮婭努力回憶著那個稚嫩卻異常威嚴的聲音。
“我叫始祖。”
始祖。
這兩個字一出,陸兮的瞳孔猛地收縮。
係統通告裏的隱藏任務線索——【始祖病毒·太陽階梯】。
那個紅髮小女孩,就是線索的關鍵!
甚至是病毒的載體!
“然後呢?”陸兮的聲音沉了幾分。
“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妮婭搖了搖頭,“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全是喪屍,那個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但是我發現……隻要我不主動攻擊,那些喪屍靠近我五米範圍,就會自動繞開。”
“而且,不管我受多重的傷,隻要吃點東西,睡一覺,很快就會好。”
“後來馬丁找到了我。”
妮婭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發現喪屍不咬我,就讓我去引怪。”
“後來他獲得了魔鬼的能力,發現我的血能讓他變強……”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不再是他的妹妹。”
“我是他的血包,是他的祭品。”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陸兮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那個紅髮小女孩自稱“始祖”,這絕不是巧合。
西城區。
看來等這裏安頓下來,必須去一趟西城區。
這條情報的價值,不可估量。
陸兮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神情淒婉的女孩。
原本隻是想收個聽話的女奴,沒想到撿到了一個活體寶藏。
隻要她在身邊,某種程度上就相當於擁有了喪屍驅逐光環。
而且她的血……
陸兮壓下心頭想要立刻研究她血液的衝動。
來日方長。
現在的妮婭已經是驚弓之鳥,再嚇唬她,萬一精神崩潰了,得不償失。
“行了。”
陸兮站起身,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個資訊對我很重要。”
他轉身走進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
妮婭還坐在床邊發獃,看到陸兮拿著毛巾過來,下意識地就要躲。
“別動。”陸兮按住她的肩膀。
熱氣騰騰的毛巾敷在了她的臉上。
滾燙、濕潤。
妮婭僵硬的身體慢慢軟化下來。
陸兮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用力地擦拭著她臉上早已乾涸的血跡和汙漬。
毛巾摩擦著嬌嫩的麵板,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清理乾淨的清爽感。
妮婭閉著眼,任由他擺弄,熱氣熏得她鼻子發酸。
從末日開始,就沒有人這麼對待過她了。
哪怕是現在的清洗,可能隻是為了讓“商品”看起來更順眼一些,但這也足夠了。
擦完臉,陸兮把毛巾扔到一邊。
“手舉起來。”
妮婭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聽話地舉起雙手。
陸兮伸手,直接抓住了她身上那件破破爛爛、滿是血汙的外套。
那是他的作戰服,之前裹在她身上禦寒用的,現在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滋啦——”
陸兮沒耐心去解釦子,直接用力一扯,破碎的布料滑落。
妮婭下意識地想要抱住胸口,但手剛動了一半,又強迫自己停下。
她現在是奴隸,奴隸沒有遮擋的權利。
外套落地,一套白色的、沾染著點點血梅的內衣暴露在空氣中。
大片雪白的肌膚因為寒冷和羞恥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雖然身上還有不少細小的傷疤,但那驚人的曲線和飽滿的弧度,依然極具衝擊力。
尤其是那雙腿,筆直、修長,此時正不安地併攏在一起,微微摩擦著。
陸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很潤。
這確實是個尤物。
他脫下白色襯衫,扔到了她頭上。
“穿上。”
“明天讓秦嵐她們給你找套女裝。”
妮婭手忙腳亂地把襯衫從頭上扯下來,如獲大赦般地套在身上。
寬大的男士襯衫罩住了她嬌小的身軀,衣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兩條光潔的大腿在下擺處若隱若現,反而比全脫了更誘人。
這也就是所謂的“男友襯衫”風格,在這個血腥的末世裡,更平添了幾分誘惑的味道。
陸兮看著她穿好,指了指床內側。
“上去。”
妮婭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大床,又看了看陸兮。
“上去……睡覺?”
“不然呢?”
陸兮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難道你想睡地板?”
“還是說,你想去客廳繼續吹冷風?”
妮婭連忙搖頭,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
她縮到了最裏麵的角落裏,把自己貼在牆上,恨不得跟牆壁融為一體。
身體綳得筆直,就像一具僵硬的屍體。
她從來沒有跟男人睡在一張床上過,哪怕是做好了當女奴的心理準備,事到臨頭,還是緊張得心臟狂跳。
陸兮關了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床墊微微下陷,那個充滿了侵略氣息的男人躺了下來。
妮婭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伸了過來。
妮婭差點尖叫出聲,死死捂住了嘴巴。
那隻手臂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動作,隻是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中間一拖。
妮婭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拽了過去,後背貼上滾燙寬闊的胸膛。
陸兮側身抱著她,雙手交疊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就像是抱著一個大號的人形抱枕。
溫暖。
這是妮婭唯一的念頭。
那源源不斷的熱量從身後傳來,驅散了她體內積攢了數日的寒意。
陸兮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打了個哈欠。
“睡覺。”他是真的累了。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戰鬥和算計,精神一直緊繃著。
剛才又在許沁檸那裏發泄了一通,現在正是睏意上湧的時候。
至於吃掉妮婭?
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晚。
養肥了再吃,味道更好。
妮婭感受著放在自己小腹上那雙大手的熱度,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身後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這就……結束了?
沒有鞭打,沒有放血,甚至沒有強迫那種事。
隻是單純的……睡覺?
這種安寧,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那個……”
妮婭鬼使神差地小聲開口。
“嗯?”身後的陸兮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妮婭被係統公證過的奴隸印記束縛,無法背刺傷害陸兮,這也是陸兮敢在熟睡中留妮婭在身旁的原因。
“我……以後該怎麼稱呼您?”
“主人?還是主上?”她在試圖找準自己的定位。
陸兮閉著眼,嘴角扯動了一下。
“太中二了。也太爛大街了。”
他的手在妮婭軟乎乎的肚子上無意識地捏了一下。
“以後叫BOSS吧。”
“這輩子你都被我雇傭了。”
“不過……”
陸兮的聲音越來越低,意識逐漸沉入夢鄉。
“我可不會給你發工資。”
妮婭愣了一下。
BOSS?老闆?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裏,這個稱呼聽起來竟然有些莫名的……安全感?
至少,不是奴隸主。
“好的,BOSS。”
妮婭輕聲回應。
她在陸兮的懷裏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眼皮越來越沉。
這是末日以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夜深了。
紐約的寒風在窗外呼嘯,彷彿無數惡鬼的哭嚎。
但在這間臥室裡。
兩個體溫,相互依偎。
明天。
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