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啊,小蜱蟲!你要躲哪裏呀~”
稚嫩的女聲在幽暗的甬道內迴響。
猩紅男爵彷彿聽到死神催命,亡魂大冒,慌不擇路,拖著龐大的身軀在前往內廳的甬道上奔逃。
八條畸形的節肢在石板地上瘋狂扒拉,沿途的石柱和牆壁被他龐大的身軀撞得粉碎。
他根本不敢回頭,追在他後麵的是二次異化的生物群,它們不斷高高躍起,跳躍攀爬到他的背上。
一隻異化成寄生蟲的血族順著甲殼裂縫鑽了進去,將它細長的頭部狠狠插進猩紅男爵鼓脹充血的腹部,貪婪吸取著裏麵儲存的血液。
劇痛讓猩紅男爵發出尖嘯,腹部收縮,【人群焦點】技能發動。
四隻【蚊蠅侍從】從他的腹部分泌了出來。
它們擋在甬道中央,試圖為主人拖延時間。
猩紅男爵趁機繼續往前狂奔。
他剛跑出沒幾步,後方便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
那四隻剛召喚出來的蚊蠅侍從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動攻擊,始祖腳下的病毒光環便蔓延了過去。
暗紅色的光芒掃過它們的軀體,侍從體表的甲殼剝落,無數肉芽從它們體內鑽出。
這四隻侍從就被病毒徹底感染同化,它們調轉方向,加入了追擊猩紅男爵的大軍。
甬道後方。
始祖控製著妮婭的身體,牽著陸兮的手,兩人閑庭信步地走在滿地狼藉的甬道內。
始祖空著的左手隨意地在半空中一抓,一根血矛便開始生成。
手腕輕抖,血矛呼嘯而出,刺入猩紅男爵的節肢關節處。
她沒有直接下死手,隻是不斷地用血矛驅趕著這隻巨大的蜱蟲,逼迫著他去尋找伯爵夫人的藏身之處。
零跟在兩人身側,張弓搭箭,一支支靈能箭矢脫弦而出,紮在男爵龐大的身體上,不斷給他放血。
猩紅男爵終於忍受不住這種鈍刀子割肉,千刀萬剮的痛苦,他猛地轉過身,龐大的身軀橫在甬道中央。
兩把巨大的骨質鐮刀高高舉起,【必要紀律】發動。
白色的刀光在狹窄的甬道內交織成網,沖在最前麵的十幾隻變異生物被捲入刀光之中。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麵前的異化生物被清理,滿地都是被切碎的肉泥。
猩紅男爵拄著骨質鐮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口器中噴出白霧。
他看著腳下那堆碎肉,心中終於恢復了一點作為首領級怪物的自信。
他抬起頭,卻看到那個詭異的少女正站在不遠處。
始祖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對著那灘肉泥輕輕一點。
地上的碎肉突然蠕動起來,無數肉芽互相糾纏交織。
骨骼重組,血肉再生。
猩紅男爵一邊喘息一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幾秒鐘後。
那灘肉泥聚合變異,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巨型暴君拔地而起。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直接撲向猩紅男爵。
猩紅男爵根本來不及反應。
巨型暴君雙手握拳,朝著他那鼓脹充血的腹部狠狠擂下。
劇痛淹沒了猩紅男爵的神經。
噗呲!
熟透的番茄被擠爆的聲音傳來。
猩紅男爵那鼓脹的腹部被捶得破裂。
海量的鮮血從破口處迸射出來,將整個甬道塗抹得一片猩紅。
陸兮站在後方,看著這隻巨大的吸血蜱蟲被打爆,心裏竟然生出一種極其舒爽的解壓感。
夏天拍死吸滿血的蚊子也不過如此。
腥臭的血液迎麵撲來,許沁檸雙手前推,白瓷界域張開。
半透明的白色光圈將隊伍所有人護在其中,血雨被隔絕在外,順著光圈滑落。
猩紅男爵還沒死,首領級怪物的生命力極其頑強。
但他剛重拾的那點自信已經徹底化作了更深的絕望。
他拖著破爛不堪的腹部,轉身繼續朝著內廳的方向瘋狂逃竄。
大量鮮血的流失反而減輕了他的體重,他逃跑的速度竟然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
“快了!”
“快到了!”
猩紅男爵在心裏瘋狂吶喊,他跌跌撞撞地衝過甬道拐角。
內廳那扇暗金色大門出現在眼前。
他用盡全身力氣,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大門上,大門被撞開。
“伯爵夫人!”
“救我!”
猩紅男爵將殘破的身體擠進大門。
他大聲呼救,聲音卻在看清內廳景象的瞬間戛然而止。
“嗯?”
內廳中央,伯爵夫人正背對著他,她手裏握著一把精緻的銀質匕首,一名高階血族子爵被鐵鏈倒吊在房樑上。
伯爵夫人手腕翻轉,匕首乾脆利落地割開了子爵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落入下方一個盛滿鮮血的祭壇中。
猩紅男爵環顧四周,內廳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全都是猩紅庭院裏的高階血族。
他們的喉嚨無一例外都被割開,體內的血液被放得一乾二淨,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的屍骸。
隨著子爵的血液不斷流入祭壇,祭壇表麵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幾滴極其精純的血珠從祭壇中反哺而出。
血珠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沒入伯爵夫人頸間那道猙獰的傷疤內,傷疤周圍的皮肉一陣蠕動,正在緩慢地癒合。
“伯爵夫人……”
“您這是在幹什麼?”
猩紅男爵看著滿地的屍體,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伯爵夫人轉過身,華麗的宮廷長裙上沾滿了同族的鮮血。
她看著趴在門口的猩紅男爵,視線落在他那乾癟破裂的腹部上,臉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為什麼還要欺騙自己呢?”
伯爵夫人嘆息一聲。
“你總是這樣。”
“明明有著極高的血脈天賦。”
“卻非要當一隻耽於享樂的蜱蟲。”
她抬起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右手,對著猩紅男爵輕輕招了招手。
血族內部有著極其森嚴的等級壓製,高階血脈對低階血脈擁有絕對的支配權。
猩紅男爵根本無法抗拒這個命令,他那殘破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從地上爬起。
一步一步,僵硬地朝著伯爵夫人走去。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到那個恐怖的女人麵前。
伯爵夫人伸出雙手,直接握在了猩紅男爵破裂的腹部上。
五指猛地收攏,狠狠攥緊。
猩紅男爵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他體內最後血液也被伯爵夫人強行榨取出來,血液順著她的指縫滴落進下方的祭壇。
伯爵夫人嫌棄地甩了甩手,將他的身體隨意拋落在地,跟周圍那些乾屍堆疊在一起。
篤篤篤。
敲門聲在內廳門口響起。
陸兮牽著始祖的手,不緊不慢地邁過門檻。
他環視了一圈內廳的慘狀,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伯爵夫人身上。
“喲,夫人!還在釀酒呢?”
陸兮笑道,還帶著幾分調侃。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伯爵夫人的怒火,她頸間的傷疤原本正在癒合,此刻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再次崩裂,鮮血滲出。
之前那個連線地底深處的烏波薩斯拉祭壇被破壞,導致她遭受了極其恐怖的反噬。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對是眼前這個人類搞的鬼。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伯爵夫人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她盯著陸兮,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是你!那個卑鄙小人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