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陸兮一行人趕回農莊,回到農莊主屋已經是淩晨兩點。
今夜沒了時間去做日日夜夜的事,明天還有要事要做。
什麼時候該享受,什麼時候該認真,陸兮一向分得很清。
一行人走到後院,各自打了幾桶井水,沖洗掉身上的血腥味和灰塵,便回房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陸兮洗漱完畢,直接下達了集合命令。
他走到主屋的大木桌前坐下。
伊莎貝拉昨晚在農莊留宿,此刻正裹著黑袍準備從後門溜走。
陸兮敲了敲桌麵。
“回來!”
伊莎貝拉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你也不是外人了,留下來一起聽聽。”
陸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維克托和阿爾弗那兩個蠢貨已經無關緊要了。”
伊莎貝拉聽到這句話,心中瞬間被歡喜填滿。
她知道陸兮這是正式接納了自己,要將自己介紹給他的團隊了。
伊莎貝拉轉過身,走到木桌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張大力推開門,大嗓門隨之響起。
“兮哥,這麼早開會是有大動作嗎!”
侯子和劉偉跟在後麵擠進屋子。
三人走到桌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伊莎貝拉。
張大力的動作停住了。
侯子與劉偉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這不是歐洲隊伍的領頭人嗎?她怎麼在這裏?
陸兮放下水杯,視線掃過三人,解釋道,“自己人。”
他指了指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歐洲區佛羅倫薩的指揮官。”
“後麵她的領地也會接入我們南華的聚集地網路。”
“你們以後有空,可以去歐洲區轉轉。”
張大力瞪大了眼睛。
伊莎貝拉收起平日的高傲,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放低。
她看到陸兮介紹自己,並沒有在他的團隊中說自己是他的奴隸,給足了她麵子,立即像個小媳婦似的站起來向眾人點頭問好。
侯子和高中生劉偉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在桌子底下給陸兮豎起大拇指。
兮哥這手段真是逆天了。
不聲不響就把手伸到了歐洲區,還把人家的指揮官弄得這麼服帖。
蘇菲、唐果端著幾盤烤麵包和煎蛋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子上。
許沁檸拉開陸兮身邊的椅子坐下。
始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爬上陸兮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其他人也紛紛呢落座,人員全部到齊。
陸兮收起輕鬆的表情,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一起討論下這個副本的深層隱秘。”
屋內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之前在荒野上,我觸發了血月靈視。”
陸兮的聲音在安靜的主屋裏迴響。
“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整個暗黑地牢區域,或者說整個哈姆雷特世界,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牢。”
“這片土地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封印地底深處的扭曲血肉組織。”
眾人屏住呼吸,連吃早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陸兮停頓了三秒,吐出一個極其拗口的名字。
“烏波薩斯拉。”
就在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
眾人便感覺到了一陣隱隱的注視,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吸引力從地下傳來。
這股引力想要拉拽著他們的肉體,將他們拖進地心深處,與那團不可名狀的血肉融為一體。
片刻後,異樣消失,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同時也印證了陸兮所言非虛。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張大力心有餘悸地擦著額頭的汗。
陸兮繼續丟擲重磅訊息。
“地底下的那團血肉,位格很高,很可能是一個神祇。”
主屋裏陷入了極度的安靜。
薇薇安在聽到那個名字後,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她手裏握著的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烏波薩斯拉……”薇薇安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她常年鑽研神秘學古籍,對這個名字代表的恐怖有所瞭解。
陸兮發現了她的異常,便詢問道,“薇薇安,你知道這個名字?”
薇薇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向眾人解釋,“我幾年前,在先祖手下當學徒,曾經窺見過他收藏中的一份殘篇。”
“那份殘篇中用神秘學語言記錄了祂的名字。那份殘篇極可能是從傳說中的《伊波恩之書》中脫落......”
薇薇安頓了頓,繼續講述,
“殘篇上記載著......這是源自地球最晦暗起源時刻的存在。”
“它沒有頭顱,也沒有任何器官和四肢。”
“隻有龐大無形的軟泥狀軀體,在淤泥和蒸汽中緩慢起伏流淌。”
“這種變形蟲形態,可能是地球一切生命的原型。”
“在它的周圍,散落著外星石料雕刻成的宏偉石板。”
“那些石板上記錄了創世之前的神靈們奇異的智慧。”
薇薇安嚥了一口唾沫,潤了下喉嚨。
“一旦烏波薩斯拉完全蘇醒,它周圍的一切細胞生命都會被強製同化,與它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她回想起陸兮之前描述的靈視畫麵,那個與血肉融合在一起的英俊男子。
“少爺。”
薇薇安看向陸兮。
“那個跟血肉融合在一起的男子,很可能就是給您傳送繼承信的先祖。”
伊莎貝拉聽到這裏,腦子裏一道閃光劃過,她終於明白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兮在荒野上光著身子狂奔,根本不是什麼變態癖好。
他觸發了血月靈視,自己過來的時候,他剛好在對抗那種恐怖的同化引力!
陸兮當時的詭異狀態估計也是受到了靈視的影響。
自己當時居然還主動貼上去,硬生生撞在槍口上。
伊莎貝拉回想起自己那晚勇敢堵槍口的舉動,臉頰瞬間漲紅。
她沒忍住,偷偷看了陸兮一眼。
陸兮無視了伊莎貝拉的眼神,這狼人不會又自爆吧。
他繼續推進會議程式。
“除了地下的神祇,我們現在還麵臨另外兩個大麻煩。”
“猩紅庭院的伯爵夫人,還有星之彩。”
陸兮手腕一翻,從個人空間裏拿出幾塊灰白色的晶體。
他將晶體扔在木桌上。
晶體表麵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這是昨晚擊碎被星之彩汙染的鎮民後留下的殘骸。”
許沁檸湊近看了看那幾塊晶體。
她腦子轉得飛快,立刻開始將陸兮提供的情報串聯起來。
“陸兮,你剛才說天空中的血月在靈視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眼瞼。”
許沁檸抬起頭,直視陸兮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小世界既然是一個牢籠。”
“那會不會,血月就是這個牢籠的監視者,或者說是看管者?”
陸兮讚許地點了點頭。
許大小姐的智商一直都線上。
始祖從陸兮膝蓋上爬起來,伸出白嫩的小手抓起一塊晶體。
晶體接觸到她麵板的剎那,幽光大盛。
始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被這塊石頭緩慢抽取。
這石頭有些剋製血肉係,她皺眉嫌棄地將晶體扔回桌上。
“這東西能直接吸收生命力。”
始祖平時的可愛嬌憨已經消失,重新變成之前造成整個紐約淪陷的恐怖黑手。
“而且你們不覺得,星之彩這種吞噬生命力的特性,非常剋製地底下那個不斷繁殖同化的傢夥嗎?”
陸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順著始祖的思路往下推演。
“你的意思是,星之彩很可能跟封印地下血肉的勢力有關?”
“甚至可以說,星之彩降臨哈姆雷特,它的陣營最終任務就是加固封印,或者重新封印烏波薩斯拉?”
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極快。
邏輯環環相扣,瞬間把整個副本的終極隱秘拚湊出了一個大概。
張大力、侯子和劉偉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這三個人的節奏。
侯子抓著頭髮,滿臉痛苦,這就是智商上的絕對碾壓。
許沁檸接過陸兮的話頭,繼續完善推理。
“還有那個發出繼承信的先祖。”
“他幹了一係列缺德事,搞人體實驗,釀造血酒,研究亡靈復生......”
“最後他又挖開了地下,跟那團血肉融為一體。”
許沁檸站起來,一邊走動一邊說著,最後將雙手搭在了陸兮肩膀上。
“會不會就是先祖的這些瘋狂行為,導致了地下封印的鬆動和破壞?”
“他成了這一切的導火索,這才引來了星之彩,形成了現在多方角逐的局麵?”
除了搶不到主臥,摘不下帽子,許大小姐的分析能力堪稱完美。
陸兮敲了敲桌子,拍板定論。
“邏輯上基本閉環。”
“既然星之彩的目的可能是封印烏波薩斯拉,那它就不一定是我們的死敵。”
“我們可以先嘗試探明星之彩的意向。”
“敵人的敵人,或許還能合作一番。”
陸兮轉頭看向身後的薇薇安。
“有辦法與星之彩進行溝通嗎?”
薇薇安皺起眉頭,仔細思考著腦海中的神秘學知識。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
“少爺,這非常困難。”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能直麵星之彩本體,且不受汙染、身體不會發生晶體畸變的人。”
“星之彩的汙染是無差別的,普通人看一眼就會精神崩潰。”
陸兮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顧慮。
“這個不是問題,我有辦法解決。”
他擁有無相套裝的絕對防禦,加上超高的精神屬性,還有傳奇調查員的稱號和女神印記兜底,扛住星之彩的直視完全可以做到。
薇薇安點了點頭,繼續說明。
“其次,星之彩沒有人類的聽覺和語言係統。”
“我們需要將交流的話語轉錄成神秘學語言。”
“再通過特定的儀軌,將神秘學語言轉化成它能理解的光學頻段,再展示給它,才能進行溝通。”
薇薇安指著桌上的灰白色晶體。
“這需要進行一場極其複雜的神秘學儀軌。”
“我們要將星之彩感染的晶體,加上大量珍貴的煉金物品進行獻祭,才能完成這種跨維度的資訊轉化。”
陸兮聽完,直截了當地問。
“有什麼困難嗎?”
薇薇安嘆了口氣,低下頭。
“燒錢。”
“極度燒錢。”
“晶體數量越多,煉金材料越珍貴,儀軌的佈置越完善,溝通的成功率就越高。”
“如果材料不夠導致儀軌失敗,意外招來其他虛空生物的可能性就會大幅增加。而每個虛空生物的降臨都會造成災難。”
薇薇安一口氣說完,等待著陸兮的裁決。
畢竟現在農莊百廢待興,金幣和資源都非常緊張。
“花!”
陸兮大手一揮,沒有任何猶豫。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末世遊戲裏都不算大問題。
他看向負責後勤的秦嵐。
“秦嵐,記下來。”
“今後小隊獲取的所有資源,除了升級小鎮核心設施必要的投入。”
“其餘物資和金幣,全部無條件支援薇薇安的神秘學儀軌。”
“老張,侯子,高中生,你們繼續帶領冒險隊搜刮地牢的資源。後麵我會加快冒險者的招攬。”
“伊莎貝拉也是如此,將阿爾弗與維克托給你的資金也轉到購買神秘學材料上。”
薇薇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感動。
“我一定不會讓少爺失望!”
陸兮繼續說道,“猩紅庭院伯爵夫人那邊,我和始祖、零、許沁檸去解決。沒問題吧?”
接到命令的眾人都點點頭。
陸兮的決策,在這個團隊裏就是絕對的意誌。
他站起身,結束了這場早會,並帶頭走出了主屋,一邊說著,
“就這樣定了,各位都去準備吧,注意安全。”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眾人紛紛起身應諾,跟隨著陸兮的腳步,向著前路走去。
整個團隊開始迅速行動起來。
伊莎貝拉跟著人群往外走,看著陸兮的背影,嘆息了聲,這個男人手段、智慧、心性、氣度都是一等一的,歐洲區的指揮官沒一個比得上!
而這正是她的男人!伊莎貝拉竊喜地想著。
伊莎貝拉左右看了看,彷佛為自己這樣的心態轉變有些羞恥,分明幾天前,還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報復他來著。
她拉緊了身上的黑袍,快步走出農莊,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