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鏡淵宮與南華之間徹底穩定下來用了兩天時間。
這兩天裏，陸兮就住在藤原別院，偶爾去看看信徒們的安置情況。
雪姬和千鶴帶著巫女們已經將鏡淵宮的屋舍分配妥當，那些從奈良城中救出的女子也逐漸適應了倒懸之海的環境。
陸雙魚這兩天過得很煎熬。
陸兮以交換情報之名，每天把她叫到房間裏，問東問西。
問洛京聚集地的情況，問華夏區其他聚集地的實力。
問就問吧，但這個人問著問著就開始動手動腳。
“陸女俠，你這個招式的發力點不對，我幫你調整一下。”
然後手就摸上了她的腰。
“陸女俠，你這個防禦姿態有破綻，我幫你糾正一下。”
然後手就貼上了她的背。
陸雙魚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每次反抗都被鎮壓，最後隻能紅著臉認命。
這壞坯每次把她撩撥得麵紅耳赤、心跳加速的時候，就適可而止地收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討論情報。
這讓陸雙魚既鬆了一口氣，又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此刻兩人站在鏡淵宮的傳送門前，黑色的漩渦緩緩旋轉，通向南華。
“走吧。”陸兮牽起她的手。
陸雙魚沒有掙紮，任由他牽著走進傳送門。
眼前一黑一亮，兩人已經站在南華聚集地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裏原本是片廢墟，後來清理出來打算擴建，但因為位置太偏一直沒動工。
陸雙魚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終於回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將領口拉緊，又把衣擺撫平。
“我要走了。”她看向陸兮，“洛京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我真得回去看看了。”
陸兮點點頭，鬆開她的手。
“有事聯絡我。”
“傳送門的位置記住了嗎？我已經把許可權給你了，隨時可以過來。”
陸雙魚點點頭。
“知道了。”她說，“我走了。”
她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兮一眼。
陸兮站在原地，臉上帶著笑。
陸雙魚咬咬嘴唇，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
陸兮目送她離開，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傳送門。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漩渦。
漩渦開始收縮，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
這個傳送門已經與他繫結。
隻有他發放許可權的人，才能感應到這道門的存在，並將其擴大開啟。
他將黑點留在原地，轉身朝聚集地中心走去。
走出廢墟區，眼前的景象讓陸兮微微一愣。
南華聚集地變了。
變得他幾乎認不出來。
原本破敗的街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街道上人來人往，又有很多新玩家。
有穿著皮甲揹著武器的，有採購物資的，有擺攤叫賣的商人，有巡邏經過的護衛隊。
陸兮粗略掃了一眼，人流量比離開前多了至少三倍。
看來秦嵐他們也沒閑著啊。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很快來到聚集地中心。
這裏的變化更大。
原本的中心廣場是一片坑窪不平的空地，四周是倒塌的廢墟。
現在整個廣場鋪上了平整的混凝土，地麵畫著白色的標線，劃分出不同的區域。
有賣武器的，賣防具的，賣藥劑的，賣食物的，還有專門收購怪物材料的。
店鋪前排著長隊，玩家們拿著物資清單，等著兌換自己需要的東西。
“新鮮出爐的血煞符！煉妖坊出品！隻要500點數一張！”
“鮫珠散！療傷聖葯！野外探索必備！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青銅級怪物材料！剛出爐的！懂行的來！”
吆喝聲此起彼伏。
廣場北側建起一座兩層木樓，樓上掛著塊匾額，寫著“任務大廳”四個字，人潮洶湧。
他環顧四周，但沒有看到秦嵐她們的身影。
陸兮開啟無我相狀態。
周圍的人群自動忽略了他的存在。
有人從他身邊經過，目光掃過他，卻像掃過一根普通的路邊柱子，沒有任何反應。
陸兮穿過人群，走到五雷正法台前。
五雷正法台依舊矗立在廣場北側，與任務大廳相鄰。
陸兮登上石台，從腰間取下雙生海銅鏡。
鏡子裏的鏡娘正縮在角落，周圍環繞著十幾個巫女鬼靈，正在跟她說著什麼。
陸兮將海銅鏡放在雷池邊緣。
鏡娘感知到外界的變化，從鏡中探出頭來。
她看到五雷正法台，看到雷池中隱約流動的電光，整個人瞬間僵住。
鏡娘從鏡中飄飛出來，落在陸兮麵前。
鏡娘抬起蓋頭一角，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
那雙純黑色的眼眸裡滿是驚恐。
“不是說好不電的嘛！”
她的意念從蓋頭下傳出，十分委屈。
陸兮馬上寬慰她。
“你成長得太快了。”
“在奈良吸收了那麼多鬼氣，又在鑒真身上掠奪了佛家修為。這些東西又多又雜，根基不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再這麼下去，估計就會遭天譴了。我這是為你好。”
鏡娘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眸裡泛著水光。
“能不能不電？”
陸兮搖頭。
“多被雷霆洗滌洗滌，對你以後修鍊渡海黑經也有好處。”
鏡娘還想再說什麼，但郎心似鐵，陸兮已經啟動了五雷正法台。
雷池中開始湧出電光。
銀白色的電弧在雷池中遊走，發出劈啪的聲響。
陸兮抬起手，海銅鏡飄飛起來，落入雷池中央。
鏡娘咬著嘴唇，慢慢飄回鏡中。
雷池開始釋放雷霆。
雷霆劈下，銀白色的電光貫穿海銅鏡。
鏡身震顫，鏡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經文，散發出濃烈的鬼氣。
但鬼氣遇到了天敵，立馬被電光擊散，經文重新排列，變得更加規整。
海銅鏡表麵的六個淵海根本字感受到了危險開始發光，與電光相互糾纏。
五雷正法台的異象驚動了整個聚集地。
廣場上的人群紛紛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雷池上方，電光如銀蛇亂舞，一道道雷霆不斷劈落，轟擊在雷池中央那麵銅鏡上。
更讓人驚駭的是，銅鏡中竟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鮮紅嫁衣的女子，全身散發著滔天的鬼氣。
嫁衣在雷霆中翻飛，黑髮在電光中狂舞。
凶焰滔天。
而雷霆每一次劈落，那嫁衣女鬼的身形就凝實一分，鬼氣也變得更加圓融。
人群開始騷動。
“我操！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驚撥出聲。
“鬼王！那是鬼王！”
“不對，你們看雷台上有人！”
有人指向五雷正法台。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雷台邊緣站著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
電光照亮了他的臉。
“這人是誰？好猛！”
有人驚嘆。
“南華陸指揮，玩家中的通天代！”
有人認出他來，滿是崇拜。
“我們聚集地當初怪物攻城就是他過來救場的！一個人殺穿三波怪潮！最後還單殺了三階首領！”
有人開始向身邊的新人科普陸兮的光輝事蹟。
“就是他啊！那個騎人魚的猛男！”
五雷正法台上，雷霆還在繼續。
陸兮此時正在全力催動五雷正法台。
此時已經沒有了防禦點數，要催動施展“九天應元雷聲普化”需要10000末日點數代替。
他信得過鏡娘，但信不過渦祖。誰知道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在鏡娘身上留了什麼後手。
等下弄得南華變成第二個奈良就完了，所以此時不是節省的時候，要給海銅鏡再加點保險！
這也是陸兮不顧鏡娘哀求，非要電她的原因。
電光一道接著一道。
三萬點數砸下去，海銅鏡上又多了三道雲雷紋。
此時的海銅鏡，鏡身外圈烙印著六個淵海根本字，裡圈刻著六道雲雷紋。
根本字與雲雷紋一一對應，互相牽製，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鏡娘在神雷劈打中，一身鬼氣以及在鑒真身上掠奪到的佛家修為逐漸圓融起來。
她身上的嫁衣原本隻有黑色的渡海黑經，現在嫁衣邊緣多了一圈銀白色的雷紋。
雷紋微微發光，偶爾有細小的電弧在嫁衣上遊走。
五雷正法台停止運轉。
海銅鏡從雷池中飄出，落回陸兮手中。
鏡娘也從空中飄落下來，哀怨地看著他。
陸兮伸手到她的蓋頭下撫摸著她的臉頰，安慰道，“你自己感受下，是不是比之前更好了。”
此時的鏡娘，嫁衣上流轉著黑色的渡海黑經，邊緣環繞著銀白色的雷紋，周身還散發著淡淡的金色佛光。
三種力量在她身上並存，互相交織，又互不衝突。
“佛、道、鬼三修？”
陸兮低聲自語，“幸好我不會癡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