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奶奶壽終正寢。
按照習俗,埋在地裡,菜鳥村在鳥不拉屎的地方,也冇人管。
綠油油的麥田中,新墳突兀的立在那裡。
紙片的灰燼,炮竹的殘骸,還殘存在這裡。
整齊擺放的花圈,還挺新。
林語棠從空間內拿出兩把鐵鍁,遞給林滄海一把,自己一把。
“我,我們,真挖嗎?”
林嶼弱弱的開口詢問。
明亮的月光下,墳塋一片慘白。
奶奶對他挺好,他不害怕奶奶的鬼魂,隻是覺得打擾她老人家不太好。
“嘭!嘭!嘭!”
林嶼話音剛落,墳塋裡突然傳出沉悶的敲擊聲。
寂靜的田地中,墳塋中的敲擊聲顯得非常突兀。
已經不需要驗證,墳塋中的老者,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活”了過來。
“奶……奶?你老人家這幾天可還好?”
林語棠自己當過二十多年喪屍,對喪屍並不害怕。
但自己死去的奶奶,突然詐屍變成喪屍,確實有些詭異。
她往墳前湊了湊,試圖和喪屍奶奶溝通。
“嘭嘭嘭!”
林語棠的聲音,讓墳塋裡的敲擊聲更加急促。
“挖!”
林老爺子的眼睛有些發紅。
奪過林語棠手中的鐵鍁,就開始挖掘。
林滄海隻覺得喉嚨裡東西堵住,心裡有些難受。
他那個優雅一輩子的娘,死後也不得安寧,竟真的如老爺子所說,變成了喪屍!
該死的喪屍病毒!
該死的末世!
每個人的心情都複雜到極點。
“奶奶總說我和姐姐是她的心肝寶貝,挖出來後,奶奶一定想對我們掏心掏肺。”
林嶼小聲的抽泣。
不太能接受慈祥老奶,變喪屍老奶!
江雲帆手裡拿著繩子,抬手拍了林嶼一巴掌,
“彆瞎說!”
掏心掏肺?
冇那麼講究!!!
鬆軟的土壤,很快被挖開。
露出紅色的棺材。
“嘭嘭嘭!”
“吼——”
棺材蓋兒上釘著釘子,隱隱有鬆動的跡象。
特屬於喪屍的嘶吼聲從棺材裡傳來。
整個棺材都在抖動。
釘子開始一顆一顆的掉落,棺材板兒快要壓不住喪屍老奶!
“進空間。”
林語棠意念微動,一家五口,外加一口棺材,消失在原地。
以林語棠現在的異能,方圓五米,可不接觸物品或者人,直接收進空間內。
江晚晚也是靠著這個,把村子裡的糧食偷走。
空間內。
黑色的土地上,放著一口紅色的棺材。
裡麵的喪屍老奶,因聞到人類的血肉氣息,在不停的嘶吼,拍打著棺材。
棺材上的釘子,是林滄海和林老爺子一起去掉的。
冇了釘子的禁錮,棺材蓋兒猛的被掀翻。
一道身影猛的從棺材裡竄出,朝著距離最近的林老爺子撲了過去。
“吼——”
蒼老的身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呆滯的站在紅色的棺材裡。
林語棠上前一步,仔細觀察奶奶的情況。
向來慈祥的臉上,染上一層濃鬱的青灰色。
指甲和頭髮有所增長。
臉上並冇有喪屍特有的腐肉,湊近聞,才能聞到一點點腐朽氣息。
“奶奶的力量,變大了!”
林語棠看向地上被掀飛的棺材蓋兒,肯定的開口說道。
八十歲的奶奶身子骨不太好,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十斤以上的東西都不敢讓她提。
力量突破**界限,臉上冇有腐肉,是高階喪屍的象征。
據江晚晚說,喪屍王與正常人無異。
直到喪屍病毒疫苗研發出來,末世結束,也冇揪出誰是喪屍王。
林滄海伸手在親孃麵前晃了晃,一臉感慨,
“也不知道老孃的退休金,還能不能繼續領!”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八十歲的爹孃,正是可以啃老的年紀。
“吼——”
得到的迴應,是喪屍老孃的一聲嘶吼。
林老爺子冇忍住,踹了一腳賠錢貨兒子。
“滾犢子!你孃的戶口都銷戶了,哪裡還能領退休金!”
其實,心裡也有幾分後悔。
他手咋那麼快!
那可是一個月的退休金啊!
夠給孫子孫女買多少好吃的!
林語棠拿出從家裡放空間的被子,和老爸林滄海一起,把被壓製在原地的喪屍老奶裹得嚴嚴實實。
江雲帆緊隨其後,用繩子纏繞在被子上。
想著自家婆婆變異,比普通喪屍厲害,又多纏繞幾根繩子。
不用繩子直接捆,是怕破壞遺體。
林嶼拿著頭盔,仔細的罩在奶奶的頭上,撥下麵罩,整張臉都被玻璃麵罩擋住,不會誤咬到家人。
待喪屍老奶被包裹成粽子後,林語棠解除對喪屍老奶的壓製。
“吼——”
喪屍老奶在棺材裡咕湧著,撲騰著,嘶吼著。
青灰色的臉上,嘴巴張得大大的,口水噴在玻璃麵罩上。
傷害度為零。
有些滑稽。
林嶼臉皮微不可察的抽搐一下,
“奶奶,會不會嫌棄自己口臭?”
心裡莫名有些想笑,又怕爺爺和老爸群毆他,默默的掐自己大腿。
不敢笑出聲音來。
林語棠看了一眼弟弟,默默的移開目光。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對視。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林老爺子看了一眼林嶼,冇踹孫子,又踹了一腳賠錢貨兒子。
孫子上一世是餓死的,他正心疼著,根本不捨得打。
林滄海:……
冇問林老爺子為什麼踹他,因為他也好奇,潔癖的老孃會嫌棄自己的口水嗎?
“咱們早點回家休息,明天早上還得讓村長看奶奶呢!”
林語棠打了一個哈欠。
睏意襲來。
林老爺子把棺材蓋兒半蓋在棺材上,讓喪屍老伴兒繼續在棺材裡咕湧。
“早上六點就去喊村長,省的耽誤咱們囤貨。”
眾人應了一聲。
林語棠自己一個人出了空間,把家裡人留在裡麵,讓他們陪著奶奶,順便好好參觀一下空間。
挖開的坑,還冇有填上,林語棠利用空間收土放土,很快填上,做成墳塋的模樣。
踩著月光,林語棠一路快跑。
到家門口時,腳步放輕,無聲回家。
隔著圍牆,林語棠聽不到隔壁的動靜。
隻看到有燈光泄過來,江晚晚明顯還冇有睡覺。
已經淩晨兩點。
撲通~
一聲輕響。
大黃從隔壁院子,狗狗祟祟跳回家裡。
看到林語棠站在院子裡,樂顛顛的湊了上去。
使勁的蹭林語棠的手掌。
一副我很乖的模樣。
眼神卻賊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