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帶著受傷的達裡爾先行一步。
莫爾和莉亞一輛。
莉亞坐在莫爾身後,艱難地伸出右手夠著油門車把,好歹是配合著莫爾把車和收集好的燃油開回來了。
當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達裡爾被扶進農舍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赫謝爾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指揮吉米和奧蒂斯將達裡爾安置在客廳的桌子上,取來了他的醫療箱。
他開始仔細為達裡爾清洗傷口,進行縫合。
卡莉斯塔、莉亞和莫爾守在門外,身上沾著達裡爾的血,氣氛凝重。
瑪姬和貝絲主動幫忙燒熱水,拿乾淨的布。
赫謝爾在裡麵忙碌了半小時。
當他終於擦著汗走出來時,臉色疲憊但帶著一絲慶幸:“萬幸,傷口很深很長,看著嚇人,但確實沒傷到筋骨。”
赫謝爾對他們說,“莉亞應急處理得不錯,不過達裡爾失血不少,需要休息。
而且這種傷口,如果不好好養護,很容易崩裂感染,一旦發燒就麻煩了。我建議你們至少停留兩天,觀察一下,確保沒有感染跡象再出發。”
赫謝爾看向卡莉斯塔,語氣誠懇:“我知道你們急著離開,但現在……還是穩妥起見。”
卡莉斯塔看著達裡爾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滿臉寫著“必須留下”的莫爾,知道強行離開風險太大。
“嗯,我們留下!等達裡爾恢複一點,麻煩你了,赫謝爾。”她點頭同意。
儘管計劃被打亂令人煩躁,但同伴的安危顯然更重要。
這個決定,意味著他們精心準備的撤離,至少要被拖延一兩天。
下午,農場的成員們陸續前來探望。
瑪姬和貝絲送來了補血的食物和乾淨的水。
其他人表達了關心。
卡羅爾帶著索菲亞默默地在門口放了一束野花,小聲祝願達裡爾早日康複。
卡莉斯塔注意到,前來探望的人中,沒有肖恩,沒有瑞克,也沒有洛莉。
這說明,那場談話,仍在繼續,或者……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暴。
而安德莉亞來了,她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受傷的達裡爾,眼神複雜。
安德莉亞似乎想對卡莉斯塔或者莉亞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嘴,默默幫忙換了次熱水。
她的選擇,已經明朗了,安德莉亞留在了瑞克團隊這邊。
與此同時,農場穀倉裡。
這裡本來關著一群赫歇爾認為是“病人”的行屍,即使被清理乾淨了,長期聚集形成的腐臭味依舊彌漫在裡麵。
洛莉皺了皺眉,有點想吐,她看了看麵前相對而立的瑞克和肖恩,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談話。
“肖恩,”瑞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最後的努力,“我們一起麵對過那麼多。最開始在采石場營地,是你保護了大家。你還帶著洛莉和卡爾平安離開了亞特蘭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裡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看看這裡的生活,平靜安寧,吃喝不愁。比我們之前的營地好太多了!我們可以一起把農場建設得更好……”
他的藍眼睛很清澈,裡麵的挽留之意也極其真誠,試圖喚回肖恩昔日並肩作戰的兄弟情誼。
肖恩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掃過瑞克,又掠過臉色蒼白的洛莉,最後落在那些沉默的乾草堆上。
他原本想含糊過去,一走了之。
但卡莉斯塔冷靜的聲音彷彿在他耳邊響起——“把該說的話說開”。
肖恩末世前就不是在感情上黏黏糊糊的性子。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混合著長期壓抑的不滿,衝垮了他最後的顧忌。
肖恩抬起頭,眼神裡不再有猶豫,隻剩下坦誠:“建設得更好?瑞克,用什麼去建設?用你那套‘我們不能失去人性’的理論嗎?”
“看看這個世界!它已經爛透了!行屍要吃光我們,活人為了塊麵包就能互相殘殺!而你,還在想著建立規則,想著保持乾淨的手?
赫謝爾還在做夢他的病人能好起來!我們被困在這個看似安全的泡泡裡,但泡泡遲早會破!
你也見過外麵的行屍,你甚至帶我們去過養老院!瑞克,你還記得那裡是什麼樣子嗎?赫謝爾不知道,難道你也沒見識過外麵的掠奪者嗎!這裡真的會一直這樣安全嗎?!”
肖恩頓了頓,銳利地指向瑞克領導的核心問題:“理想化會害死大家,瑞克。你總想著用最小的代價,最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
但末世沒有正確,隻有生存!我們需要的是力量,是果斷,是讓敵人害怕,而不是講道理!”
這話如同重錘,讓瑞克臉色驟變。
他想反駁,肖恩卻不等他開口,將矛頭轉向了更私密、更疼痛的領域。
“還有……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和洛莉,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洛莉依舊平坦的小腹,“我待在這裡算什麼?一個尷尬的提醒?一個你們都想抹去的錯誤?洛莉,”
肖恩看向她,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被現實碾碎後的疲憊和諷刺,“你肚子裡的孩子,無論是誰的,對我而言都是一種折磨。每天看著你們,看著卡爾……我受不了了,洛莉,我累了!”
洛莉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哽咽著試圖解釋:“肖恩,對不起!我真的、我們都需要時間。卡爾他那麼喜歡你……”
她試圖用孩子作為情感的挽留,卻不知這恰恰戳中了肖恩最敏感的神經。
“時間?”肖恩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苦澀,“時間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卡爾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我不能為了他,繼續待在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談話徹底走向了死衚衕,肖恩的去意已決。
說完話後,肖恩最後看了他們一眼,已經恢複了冷靜:“我的選擇已經做了。跟卡莉斯塔他們走,至少我知道在那裡,力量就是道理。保重吧!”
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穀倉。
瑞克僵在原地,拳頭緊握,一種無力的憤怒在胸中翻騰。
洛莉掩麵哭泣,她知道,有一些東西,再也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