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越發得意,他故意轉動肩膀,讓刃麵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後莫爾看向卡莉斯塔,聲音拔得更高,充滿了表演式的誇張:
“看見沒?嗯?都看見沒!這可是卡莉斯塔親自!為莫爾大爺設計的!”
他著重強調了“親自”兩個字,“頭兒畫了圖,讓安切塔帶人,敲了兩天才敲出來!帥不帥?就問你帥不帥!”
莫爾揮舞著他的新武器,做了幾個劈砍的假動作,破空聲咻咻作響。
“以後再碰上那些狗娘養的行屍,老子直接用這個給它們開瓢!比用手過癮多了!哈哈哈!”
卡莉斯塔走到近前,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微笑,搖了搖頭:“莫爾,省點力氣,路上有的是機會讓你試用,安切塔說你還需要適應它的平衡。”
“小意思,頭兒!這玩意兒簡直就像我身體裡長出來的!”
莫爾拍著胸脯,但當他目光落到卡莉斯塔臉上時,那誇張的混蛋表情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彆的東西。
此刻,莫爾的內心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張狂。
當他第一次看到卡莉斯塔遞給他的設計草圖時,他差點以為這是個惡劣的玩笑。
在肖恩的采石場營地,他莫爾·迪克森是什麼?
一個有用的打手和獵人,一個令人厭惡但暫時需要的麻煩,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
營地那幫人需要他和達裡爾打獵、需要他乾臟活,但他們的眼神裡永遠帶著嫌棄,彷彿迪克森兄弟倆身上的汙垢和滿嘴的臟話會玷汙他們那可悲的“文明社會”幻覺。
他們拿到迪克森兄弟倆打來的獵物後感謝過嗎?
放屁!
那群人覺得理所當然!
達裡爾那個傻小子拚死拚活,換來什麼?
一句“這些鬆鼠你們來處理一下吧”?
迪克森兄弟倆隻是兩個“紅脖子鄉巴佬”,在彆人眼裡連一句“謝謝”都不配!
他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反正從小都是這樣。
迪克森兄弟有一個隻會躺在床上抽煙喝酒的媽,一個天天家暴老婆兒子的爸,和一個爛透了的“房子”。
是的,在莫爾和達裡爾眼裡,那根本不能叫做“家”,隻是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他們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習慣用混蛋的外殼把自己包裹起來。
這樣,彆人的輕視和厭惡就傷害不到他們,反而成了他們的武器。
但這個女人,這個叫卡莉斯塔·諾頓的女人,和她手下這群雇傭兵,不一樣!
他們風格直接、手段冷酷,殺行屍和殺人都乾脆利落,從不假惺惺!
他們同樣滿手血腥,嘴裡也不總是乾淨話,但沒人會因為他莫爾說了一句“**”就皺眉頭。
磐石堡,用實力說話,忠誠會得到回報。
而這個機械臂,不是施捨,也不是可憐。
這是一件武器,一份信任,一個標誌。
卡莉斯塔親自為他設計的。
她看到了他失去手臂後的價值衰減,但她想的不是拋棄他,而是讓他變得更強!
她看到了他莫爾·迪克森,不僅僅是一個麻煩,還是一個值得投資的戰士!
這份認知猝不及防地撞在莫爾冰冷慣了的心口上,燙得他幾乎有點不知所措。
他隻能用加倍的囂張和混蛋言行來掩蓋內心的震動,生怕流露出一絲軟弱,會毀掉這來之不易的尊重。
莫爾大步走到卡莉斯塔麵前,揮舞著他的新手臂,聲音依然洪亮且粗俗:
“頭兒,放心吧,老子絕對用這寶貝給你砍出一條血路來!哪個不長眼的狗雜種敢擋我們的道,我就把他腸子掏出來!”
但就在莫爾轉身走向車輛,經過卡莉斯塔身邊時,他的動作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他用那冰冷的金屬手臂,非常非常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碰了一下卡莉斯塔的手臂。
這是一個不屬於莫爾·迪克森的動作。
沒有絲毫的挑釁或猥瑣,更像是一種笨拙的、屬於野獸的示好和感謝。
快得像是錯覺。
然後他立刻恢複了原狀,扯著嗓子對卡弗喊道:“嘿,型男!彆磨蹭了,趕緊上車,老子等不及要用這新玩意兒去敲爛幾個行屍的腦袋了!”
莫爾拉開車門,鑽進後座,繼續大聲吹噓著他的新武器,彷彿剛才那一刻的柔軟從未發生過。
但車外的幾個人——莉亞、卡弗,尤其是卡莉斯塔,都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瞬間。
莉亞冷哼了一聲,但對莫爾稍微看順眼了一點。
卡弗沉默地看了莫爾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用力關上了後備箱,輕輕笑了一下。
卡莉斯塔看著車裡那個還在大聲嚷嚷的獨臂男人,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個混蛋,歸屬感其實比誰都強。
“都準備好了嗎?”卡莉斯塔目光掃過她的隊員們,尤其在莫爾和洛倫佐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
“趕緊的,老子等不及了!”
“上車!”
——
田納西州的75號公路上,車隊正向南行駛。
頭車裡,麥克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指間夾著的半根香煙已經積了長長的煙灰。
“氣溫又升高了兩度,”副駕駛上的博西頭也不抬地說,“這天氣不正常,十一月份不該這麼熱。”
後座上的特納輕哼一聲:“得了吧,世界末日都來了,你還指望天氣正常?而且我們在往南走,越來越熱也正常。”
另一側的丹尼沒搭話,隻是在擺弄那一堆通訊裝置。
坐在兩人中間的洛倫佐顯得格格不入。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嘴裡還在哼著歌。
“所以這就是著名的75號公路?”洛倫佐的意大利口音帶著一絲異國韻味,“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破敗~”
沒人搭理他。
第二輛悍馬裡,氣氛相對輕鬆些。
卡弗專注地駕駛車輛,粗壯的手臂穩穩控製著方向盤。
莉亞坐在副駕駛上,一隻手搭在車窗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手槍的握把,隨意地往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