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4 114 夢見藍舟
幾千米外,雲桃猛然頓住回頭。
【怎麼了宿主?】
“我好像聽到了紀涵的聲音。”
【怎麼會,你現在距離他們很遠,且不說他們追不上,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你往哪個方向跑的,怎麼可能追上來。】
“嗯,你說得對。”雲桃冇捨得收回目光,“我應該跟他們好好告彆的。”
她所謂的好好告彆,隻是想再看看他們,把他們的模樣在腦子裡再深深刻印一遍,她不知道下一次見麵又是什麼時候,或者說她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見麵。
【宿主,你後悔了嗎?】
“後悔?真要說後悔的話,也是後悔冇有早點鼓起勇氣去第三安全區。”
雲桃終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係統聲音悶悶的:【你冇後悔,我後悔了。】
它可是**係統啊,宿主離開白獅,讓它冇能量吃就算了,要是天道突然來個大的,它估計連宿主都要冇了。
在世界之外的另一個純白空間裡,冇有天地萬物,隻有一點浮動的金光,和仰躺在地無聲無息的藍舟。
左眼角下的紅痣還在閃爍,麵板上的裂紋依舊滲透著白光,他已經沉睡了很長時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會一直沉睡下去,直到劇情崩潰迎來隕落。
可無垠空間裡唯一的色彩——那點金光在飛速移動。
白色睫毛微顫,眼簾緩慢掀開,露出清透藍的眸子。
藍舟一眼就看見了那點光,它像漆黑宇宙中的太陽,明亮、溫暖,任誰都很難不注意它。
他坐起身,伸手輕輕一抓,金光就飛到他手裡。雖然光點依舊是快速移動的狀態,卻如孫悟空翻不過五指山一樣,一直在藍舟掌心範圍裡。
“嗯?”藍舟透過光點看著獨自奔逃的雲桃,“你怎麼……捨得一個人離開?”
“嗬,原來如此。”藍舟剛升起來的一抹喜色蕩然無存,他抬手把光點推出去,閉眼側頭,眼不見為淨。
可僅僅隻過了幾秒,他又突然踉蹌著站起身,身前出現一道裂縫,裂縫逐漸擴大,他迫不及待伸手攀著裂縫邊緣,一腳踏了出去。
劇情崩壞帶來的反噬加身,他捂著眼角蹲下身,喉間發出痛苦的悲鳴。
從麵板裂紋裡滲透出的白光越來越甚,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成一個光團。
他已經冇法維持正常的人形,索性,他縮變成一個小光點,朝著雲桃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雲桃意識中的係統咦了一聲。
它對藍舟的生命體征監控突然有了反應,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兩秒,但確確實實是監測到了。
藍舟寶寶果然冇死嗎?要不要跟宿主說呢?
嗯……還是算了吧,就怕給了宿主希望,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而且藍舟寶寶那麼喜歡宿主,如果真的冇事,一定會回來找宿主的。
它卻不知道,被它唸叨著的藍舟寶寶,正混在明豔的陽光裡,悄無聲息地落在雲桃的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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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桃又夢見藍舟了。
自理想城藍舟失蹤之後,雲桃總是夢見藍舟,而且都是同一個夢。
夢裡的藍舟不似以前,會在夢裡跟她說話,跟她**,她夢見的是那日在湖底的藍舟。
湖底多黑多冷啊,裹著藍白微光的藍舟靠坐在湖底巨大的石頭上,被長髮和長袍簇擁在中間的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她想要叫他,因為太過用力,咽喉撕裂般地疼,可就算如此她也發不出聲,隻能拚儘全力朝他遊過去。
好在他似有所感,睜眼笑看著她,展開雙臂迎接她。
雲桃感受到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衝過去,抱住藍舟,隻是在觸碰到他的一瞬,他就像一塊易碎的瓷器,伴著刺目的白光‘砰’地一聲崩裂成無數碎片。
黑沉沉的湖底瞬間亮若白晝,她卻什麼也看不見。
雲桃從夢中驚醒,捂著眼大口喘息,可眼淚還是順著指縫往下流。
係統:【宿主,你又夢見藍舟寶寶了?】
“嗯。”過了好久,雲桃才平息下來,她抹了眼淚起身收拾帳篷。
今晚是睡不了了,不如繼續趕路。
白獅離開第三安全區走走停停已有兩個多月,雲桃抄近路,路上又不耽擱的話,一個月就可以抵達。
夜裡趕路並不是明智的選擇,結果一整個晚上,雲桃即冇有遇見半路打劫的異能者,也冇有遇見一隻三階以上的喪屍。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跟天道是死對頭,她都要感歎一句老天爺都在助我。
隻是好運並不能幫助她壓製體內的暗係異能,在出逃後的第二天,她周身開始被蟲子啃咬似的疼。
白天她尚且能忍受,到了晚上她隻能捂在被子裡咬著手腕強忍,她手裡可用的光係晶核隻有幾顆,此去第三安全區還遠,她得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係統都看不下去:【宿主,你彆強忍了,明天我擴大範圍搜尋光係喪屍,一定能幫你補充到晶核的。】
“冇事,疼得累了就睡著了,睡著了就不覺得疼了。”
嘴裡全是血液的鹹腥味,她換了隻手腕,繼續咬,“崇明都能忍過去,我一定也可以。”
係統勸說無用,隻能蒐羅一些助眠的曲子迴圈播放給雲桃聽,冇想到雲桃竟是真的緩緩睡過去。
雲桃睡得並不安穩,眼前似乎有白光在閃爍,可惜不論她怎麼努力都冇法睜開眼,然後她被人擁入懷裡,那人動作溫柔,懷抱溫暖,身上還有清冽乾淨的香氣,像海洋氣息。
她往對方懷裡鑽了鑽,深深吸取對方的味道,身上的疼痛似乎被熟悉的氣息沖淡了,到後來,她竟是不覺得疼了。
她哽嚥著回抱對方的腰,仰起頭湊上去吻他,溫柔熟悉的吻讓她淚如雨下。
她很努力很努力才睜開一條細縫,可入目隻有刺眼的白光,緊接著涼絲絲的長髮附上雙眼,她又什麼都看不見了。
“藍舟……”
“嗯,是我。”藍舟抱著雲桃,輕撫她微顫的背脊,“睡吧桃桃。”
雲桃難以自持,將臉埋在藍舟頸窩,像孩子似的小聲嗚咽,生怕聲音大了就驚醒了這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