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懷遠眼裡迸發出巨大的喜悅,然後艱難地將視線移開。
沒辦法,程寧汐剛才那個樣子真是太可愛了,讓他有種想捏臉的衝動。
但他知道如果他敢付諸行動,程寧汐絕對會給他一個難以忘懷的教訓。
寧汐不想在這個事情上繼續糾纏,就隨意找了個藉口。
“你不是要去摘菜麼,快去吧。”
“好。”
孟懷遠眼神收斂了很多,他怕過猶不及,讓事情朝他不想要的方向發展。
見孟懷遠恢複正常,寧汐覺得自然多了。
馮慧香看著他們的互動,嘴角高高揚起。
程歲安回來,看到廚房裡麵自家閨女和孟懷遠相處的畫麵,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孟小子,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說著就進了廚房。
馮慧香笑得不行,老程也有今天!
孟懷遠離開程家後,臉上輕鬆愉悅的神情消失。
其實程寧汐對楊澤越和蕭馳野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程寧汐還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儘管她說得很平靜,但越是平靜,就越顯得心酸。
楊家,孟懷遠啜了下牙花子,眼裡帶上了些狠厲。
其實楊澤越有什麼心思他門清。
隻是那個心思藏得太深,估計連楊澤越自己都還沒察覺到。
但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程寧汐估計也猜到了,她沒戳破,但也沒給楊澤越表露的機會。
孟懷遠知道不應該,但一想到這麼敏銳的程寧汐卻沒有拒絕他的接近,孟懷遠就覺得心裡樂開了花。
他知道程寧汐沒有要找物件的意思。
對他也許比旁人親近,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而他,近幾年也沒有找物件的打算。
當兵的巔峰時期就那麼幾年,他想儘全力去拚搏,不留一絲遺憾。
過了巔峰時期後,就退下來專心帶兵,然後再考慮成家的問題。
如果那時候他還有命在的話。
主動申請來這邊,一個是因為這邊給的條件很好,再一個也是因為想離她更近一些。
想靠近,是情感在驅使。
想遠離,是理智在克製。
現在這樣就很好,不遠不近。
既能看到她,又不會給她造成困擾。
*
陳曉梅處理完所有事情,給家裡人去了電話。
聽著家裡人那熟悉的嘮叨和關切的聲音,她冷肅的眉眼柔和下來。
直到掛了電話,才又恢複麵無表情的樣子。
猶豫了一會兒她才撥通了寧汐的電話。
這次如果沒有寧汐,她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一開始接受任務的時候就想過有這個可能,但真到了那個時候,她發現自己還是很怕死的。
但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得知寧汐就在附近後,她瞬間有了底氣。
因為她知道,寧汐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
這也是她敢用那些藥的原因。
電話接通,寧汐有些失真的聲音傳來,陳曉梅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柔了些。
“寧汐,是我,曉梅。”
“曉梅?你可算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最近怎麼樣?都好吧?”
這聲音,這表現,就跟完全沒去過南疆一樣。
陳曉梅眼裡的笑意加深,“都挺好的,你那邊怎麼樣?”
“我當然很好啊,你不知道,我今年又承包了一塊鹽堿地。要是治理好了,可是能種糧食的。”
聽著好友的分享,陳曉梅忽然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接受臥底任務之前,她去拜訪過前輩,他們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創傷。
可在她問他們有沒有後悔的時候,他們神情複雜,可最後都堅定地告訴她,沒有。
從前她不是很理解,但在親身經曆過後,終於明白了。
“那我就等著吃你在鹽堿地裡種出來的糧食了。”
“這肯定沒有問題,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這邊還是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帶你一塊去。”
“好啊,”陳曉梅聽到自己的回答,“過段時間我就過去。”
短期內她不會有任務,應該有時間過去。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毅哥給你寄的禮物可都在我這呢。堆了好多呢,你趕緊過來拿走。”
好久沒聽到毅哥的訊息了,陳曉梅不由問起他的情況。
“毅哥最近怎麼樣?”
“他?他現在在國外念書,我把他的地址和電話給你,你記一下。毅哥一直很惦記你呢。”
陳曉梅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聲音卻沒有絲毫變化,“好啊,我也挺惦記他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電話。
陳曉梅看著那張寫了地址和電話號碼的紙,最後還是沒有打過去。
以她現在的情況,還是不跟國外有聯係比較好。
魏驍看著麵前的請假申請,沉思良久才說:“過幾天吧,你再做一次身體檢查,一切沒有問題了再給你放假。”
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所有執行臥底任務回來的人都需要經過重新甄彆和排查。
這不僅是對她負責,也是對大家負責。
“好。”
對這個結果陳曉梅並無意外。
就在陳曉梅即將出門的時候,魏驍忽然出聲,“曉梅,在我們攻進營區的那天還有突圍回邊界線那天,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無意中瞭解到那天去支援他們的特殊小隊的隊長,在休假回來後,忽然被罰了。
罰的還很嚴重。
巧的是,那個隊長休假的地點居然是榆城。
陳曉梅錯愕回頭,“所有的細節都在任務報告裡麵詳細說明瞭,您為什麼還會這麼問?”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魏驍心裡的那點懷疑瞬間消散。
“沒什麼,就是聽說支援咱們的那個特殊小隊的隊長被罰了,因為隱瞞了任務中的細節。”
陳曉梅不解,“他們小隊不是一起行動的嗎,這怎麼隱瞞?”
魏驍銳利的眼睛不錯過她任何一點反應,卻發現她沒有任何一絲異常。
“不清楚,所以想找你問問。”
陳曉梅在心裡反複回想過那幾天的事,確定沒有任何人發現得了寧汐的存在。
所以在麵對領導的詢問她一點都不慌。
陳曉梅想了一會兒才說:“我跟他幾乎沒有接觸,後麵回到國內後,他就帶隊護送傷員走了。”
魏驍的視線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才微笑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