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招野單手打著方向盤,目光警惕掃過四周。
滿目瘡痍的街道上,偶爾能看見幾個趁著白天出來搜尋物資的人。
三三兩兩,結伴成團。
也能見到些零散遊蕩行動遲緩的喪屍。
他微微蹙眉。
看樣子,喪屍在進化。
不怕陽光的喪屍數量,正在變多。
開了一會,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裏幾個鵪鶉一般耷拉著腦袋的小弟,這才低聲詢問秦歡,
“你怎麽知道馬上就是極端高溫天氣?”
秦歡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彎起眉眼,溫柔笑道,“我夢見的~”
當然不是夢見的。
不過,對顧招野這種野心極強又極度自私的男人來說,她覺得自己還是多留個心眼比較好。
“高溫之後呢?”
“還暫時不知道,隻能提前三天預測。”
這是實話。
顧招野沒再說話,繼續專心開車。
又開了一陣,秦歡掃了一眼街邊的路牌,皺眉,
“招野哥哥,我們不去坤哥他們的據點?”
他們現在有了槍,又殺了刀疤臉。
她還以為顧招野會趁熱打鐵,直接去把刀疤臉的老窩端了。
別的地方她不敢保證,刀疤臉老巢裏,物資絕對不少。
如果現在不去,一旦其他掠奪者知道刀疤臉團夥群龍無首,絕對會先下手為強。
到時候,他們就徹底被動了。
這個道理她都懂,她不相信,思維縝密、做事果斷的顧招野不懂。
卻見男人指節扣著方向盤,青筋隱隱浮現,語氣淡淡道:
“不急。”
此刻冷靜下來,他腦海裏翻來覆去的,都是鹿芝芝的身影。
“那這是?”
“先迴家。”
顧招野的視線落在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
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訂婚戒指,他眸色晦暗難明。
那個女人,昨晚也不知道有沒有迴去。
待會見到她,一定要她好看。
“迴家?”秦歡聲音拔高,又迅速壓下,
“招野哥哥,還有兩天半就是高溫天災。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趁著白天再去搜尋些物資,比較穩妥?”
顧招野沒再說話。
他眸色一冷,猛地踩下油門,輪胎碾過幾具腐爛的屍體,揚起一地血泥。
秦歡見他心不在焉一副歸心似箭的模樣,瞬間懂了。
所以,是想迴去確認那個小賤人昨晚有沒有迴家?
她手指狠狠掐進掌心,眼底閃過一抹陰狠殺意。
*
購物中心。
超市某個不起眼的隔層房間裏。
聽著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遠去了很久,紀清雪這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助理湊近,低聲詢問:
“清雪,那個顧招野...不是a城首富鹿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嗎?
我記得兩人青梅竹馬,感情好的不行,媒體還報道過。
怎麽看起來,他跟那個女人更親密些?”
“那個秦歡,家世也很厲害。”紀清雪語氣淡淡,“尤其在這樣的末世,鹿家比不了。”
助理若有所思。
末世前的規則,拿到末世後並不適用。
當滔天的存款變成了冰冷的數字,一遝遝的現金淪為了廢紙。
首富?
其實並不比所謂的普通老百姓強多少。
“走吧。”紀清雪捲了卷寬大的袖子。
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原本滿滿當當的購物中心,會在一夜之間全被搬了個精光。
身上這身衣服,還是從張經理一個無頭小弟身上扒下來的。
助理瞥了眼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女子,壓低聲音,“真要帶她們一起走嗎?”
“別忘了,末世先殺聖母。”
“我沒那麽不自量力。”紀清雪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向遠處,
“我們兩個人的力量有限,幫她們,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說完,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裏藏著一股小小的風。
她覺醒了風係異能。
不過,她沒告訴任何人。
經曆過這一年的地獄煎熬。
現在的她,除了自己,誰也不信。
*
鹿家別墅。
鹿芝芝洗漱完下了樓,走到樓梯轉角處,腳步忽地一頓。
一樓原本淩亂不堪,堆滿垃圾雜物的客廳,竟然被收拾的幹淨整潔,一塵不染。
地板亮的能照出人影,沙發上的抱枕被規規矩矩碼好,連窗簾都拉的整整齊齊。
她揉了揉眼睛,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倒是沒想到,白霽澤竟然是個收家小能手。
淡淡的食物香氣從廚房飄過來,她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腳步輕快朝那邊走了過去。
遠遠地,便看見氣質矜貴溫潤的男人,身上係著王媽那條粉色小豬佩奇圍裙站在灶台前。
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把湯瓷勺,正不緊不慢攪拌動著鍋裏的食物。
五官立體,側顏完美,寬肩窄腰大長腿。
金色長發如綢緞般垂落肩頭,頭頂一對雪白虎耳微微顫動,身後那條毛茸茸的白虎尾巴,正優雅緩慢擺動著。
鹿芝芝看得愣了一瞬。
男人似是察覺,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
俊美的臉上漾開一抹寵溺笑意,聲音低沉溫柔:
“雌主,醒了?”
事實上,整座房子都被他佈下了空間結界。
從鹿芝芝醒來下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感知到了。
“嗯。”鹿芝芝走過去,好奇探頭看向鍋內,目光卻不自覺地被他係著圍裙的勁瘦腰身勾走了半秒,
“阿澤,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不僅會做飯,竟然還會用這裏的灶具。
要知道,獸世星球的科技文明,可比藍星先進太多了。
“嗯,”白霽澤關了火,下巴朝旁邊一本歪歪扭扭寫著“王媽”二字的菜譜揚了揚,笑道,“現學的。”
說完,他牽起鹿芝芝的手,領她在餐桌邊坐下。
先端來一盤素炒青菜,又盛了一碗臘排骨海帶粥,輕輕放到她的麵前。
鹿芝芝看著那盤翠綠欲滴的小青菜,有些驚訝,“這個菜,你哪來的呀?”
鹿家的秘密物資庫裏,預製菜和真空包裝的淨菜倒是不少。
可這色澤,這新鮮度,分明是從地裏剛摘下來的。
白霽澤笑了,“這個青菜,是我從後院菜地找到的。”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側過身來看她,
“你現在身體還有點虛弱,要飲食清淡。”
說著,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喂到鹿芝芝唇邊,滿眼期待,
“雌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