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著成天城裏的議會桌擺放的六把椅子裏有兩張積滿了灰塵,布安來到自己桌前伸開抽屜拿出一枚戒指,裏麵裝著布安的身份證明以及經驗。
布安來到外麵,趴在欄杆上看著下第六層灼熱的酒會。
自從集團從天神王富貴手裏重構一層中天城後,布安對天宮就越來越陌生了。
它已經變成了遊樂園,但並沒有帶來快樂和歡聲笑語。
至於歡樂,對於集團來說根本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吧……
布安停止回憶剛想走,第六層的王富貴看到了他。王富貴端了兩杯酒上來,遞給布安一杯:“知道今天有酒會所以回來了?安逸呢,他沒來?”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你們會在今天舉辦酒會,回來隻是湊巧。”布安說完喝了一口酒,“安逸不會回來,因為他厭惡這個地方。”
王富貴問:“好吧。我看你拿了戒指,就說明你仍然支援當初決定,你們……”
布安打斷他,“不是支援你們的決定,而是相信安逸。安逸到現在依然堅信過重的開發隻會將這裏毀掉,你會摧毀這裏。”
王富貴沉默,端著酒杯不知如何是好。他看著欄杆以外的星辰,然後對下方人群喊道:“晨詞,你上來。”
少年聞聲抬頭,一跳就穩穩地落到王富貴身邊。“爸,你找我?”
王富貴微笑著說:“來,見過你死神叔叔。”
少年有樣學樣叫道:“布安叔叔。”
“嗯,你好啊小家夥。”布安說,“我知道你,你可是在幼年時就說下‘要改變世界麵貌’這樣豪言壯語的。”
“小時玩笑,當不得真。”王富貴說,少年臉上滿是害羞,躲在他的身後。
“不,你要這樣做。”布安很認真的對少年說:“你一定要改變這世界的樣貌,這樣才對得起你的身份——天神之子,張晨詞。”
“你往後的任務就是,讓你爸難堪。”布安拍著張晨詞的頭,輕輕地說,“你的任務還很艱巨啊。”
或許是張晨詞年紀不大,他朦朦朧朧的聽著,仔細思考著布安的話的意思。
“晨詞是我和林思怡的孩子,之前一直把他放在人間。”王富貴叫小家夥下去了後說,“今天是接他回來準備的酒宴。”
王富貴看著布安:“晨詞今年十二歲,我隻是想給他更好的。希望你們能理解我,你和安逸也告訴一聲,這裏也是他的家…”
他想了想意識到這樣說有些不妥,便改口道:“這裏也曾是他的家。”
“我會和他說的。”布安飲完了最後一口酒,轉身跳了下去。
天宮立在大氣層外,一層厚的薄膜保證這裏空氣不會流失。地球上的人們望眼欲穿,仰望著天宮想象著裏麵的生活。
可惜這裏已經淪為集團的樂園,這是安逸厭惡的開始。
第二日的祭典於早晨九點開始,校長上台開始說:“今日是‘天譴日’發生的第五十週年,我們銘記英雄們的壯舉,更不應該忘記他們的名字……”
像是劃定的程式,台上的校長皮笑肉不笑的繼續說:“門口雕塑著他們曾經的輝煌,這份輝煌從不過時。我們,還有你們,都要向他們看齊!”
台下的孩子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兒,而在別的地方:遊戲廳、網咖以及家裏那暖烘烘的床榻。
這也不怪他們,誰能忍受沒有絲毫感情的,像是機器人說話的聲音呢?
更何況,校長的陳詞濫調已經續用了五年…
校長冰冷的宣講之後,就是南雲曦上台演講,這個女孩很有演講天賦,她每講完一句話,都會停頓一兩分鍾等著台下的掌聲散去。
安逸坐在花台上,聽著南雲曦鏗鏘有力的演講,看著南雲曦的眼神。那裏麵有決絕和悲憤,這是安逸沒想到的。
南雲曦的眼神裏為什麽會有悲憤,決絕又是怎麽回事?
沒等他想明白,就聽見南雲曦的聲音高昂起來:“天橋下有兩位流浪漢大叔,我每次路過都會給他們買點食物。我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甚至超過我的父親。”
安逸暗道不好,南雲曦這是要準備和她父親闡明瞭。
這次南雲曦沒有理會固定的掌聲,她繼續說:“兩位流浪漢大叔人很好,他們在我給東西時會道謝,他們會靜靜的聽我的抱怨。
可是我的家人從來隻會說‘你要做什麽,你應該做什麽’。父親,你說的的我都做到了,但你可知,我不喜歡。”
“我嚮往天空之外的天宮,嚮往天宮第九層的成天城。哪怕就隻能去往一層,也能讓我欣喜若狂。”
南雲曦的話讓南父站了起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乖巧聽話的女兒原來並不喜歡琴棋書畫。
南綺衝上台,捂住南雲曦的嘴。“夠了,不用再說了。”
南雲曦掙脫開,往安逸的方向跑去。安逸看到了跑來的南雲曦,忙地轉身想快步離開 。可是南雲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南雲曦一把抓住他,把手臂從安逸的臂彎裏穿進去,說:“帶我走吧,我知道你是從天宮裏來的,帶我去天宮吧。”
安逸停下了,轉頭看著她說:“現在的天宮已經變了,不適合你去。”
南雲曦撒起潑來:“我不管,是你讓我鼓起勇氣說要拋棄過去。我做了,現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
安逸撇下南雲曦插進他手彎的手臂:“那裏的確不適合你,而且你現在能力不夠。”
南雲曦想了想說問:“是因為我還沒開啟節點?”
安逸搖搖頭,“不。是因為上麵和下麵是完全相反的生活方式,而你沒有準備。”
“我知道了。”南雲曦仍然固執地說,“你不帶我去,怎麽知道我不能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