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辦辦法啊……”紅汐又歎口氣,“我們想要生存,想要活著。
地球上的資源已經不足夠維持了,第三區的情況還稍微穩定一些,最小區域的第九區已經隻能靠別人的施捨了。
第九區掌握的門後世界的單字母區早就千瘡百孔,連樹根都被挖掘幹淨了。
雙字母區他們還不敢踏足,不是為了維護自然,而是因為雙字母區的危險讓他們束手無策。”
徐成逸停在紅汐身後:“我覺得這和我們可能沒有太大關係。
至少第三區的管理製度來說從來不是竭澤而漁,有些資源沒辦法修複我們的決策是不挖穿地底,對於可恢複的資源我們隻取成熟。
第九區的災難不是我們造成的,所以我們可以自私的說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們所受到的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和我們的生活狀態沒辦法讓我們對環境造成惡劣影響。”
紅汐又愣了愣,沉默片刻後說:“你的回答還真是出人意料,你的思考角度有些非同尋常但邏輯又有跡可循。”
“既然選擇出來遊玩,我覺得可以把一些煩心事放下。這裏的環境很好,可以試著享受的。”徐成逸說。
紅汐在徐成逸的話裏閉上了眼睛,深吸口氣後緩緩吐出:“你說得對,好不容易得來的旅途,可不能讓煩心事這顆老鼠屎糟蹋了,壞情緒可對不起這幽靜之地。”
“走吧,再陪我轉轉。”紅汐看了看手環上的倒計時,“還有二十分鍾,夠我們走到那邊那棵樹下了。”
徐成逸順著紅汐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獨立在山坡背麵的一棵樹,樹上結著紅色的果子。
它立在山坡背麵的陰影裏,遊客都沒注意到它。
“你的鞋,沒問題麽?”徐成逸看著紅汐的鞋麵,五厘米纖細的鞋跟怎麽看都會陷入到土壤裏,但紅汐踏上草坪的時候如履平地。
“你擔心我陷進去麽?放心好了,很穩的。”紅汐邊說邊走,頭發垂落的更多了,發梢跟著她的步伐一起跳動。
徐成逸跟在她身後,像是鄰家的姐姐帶著隔壁的弟弟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遠門,稚嫩的臉和成熟的服飾怎麽都不搭。
徐成逸今天的穿著依然很隨意,上身是一個月前紅汐送他的黑色夾克外套。
裏麵裹著一件圓領短袖,紅汐送他禮物時說在他的資料裏看到了他的生日。
徐成逸想起來他的生日好像是這麽一天。
隊長、夢黎、正明那天他們都抽空出來,晚上和他一起就在第九道防禦牆外二十米的位置搭了燒烤架,夢黎帶來了了十箱啤酒。
那晚他們都喝的爛醉,但紅汐第二天還是給他帶來了醒酒茶和早餐。
徐成逸看了看身上又看了看精緻的紅汐,像是兩個世界兩個不同的畫布。
五分鍾後他們走到了樹下,距離近了徐成逸才發覺樹上的果實居然是蘋果。
“這個世界居然有蘋果樹底!”紅汐也覺得新奇,“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和地球上的蘋果是不是一樣。”
“不清楚。”徐成逸說。
“你蹲下,我踩你上去摘,嚐嚐它什麽味道。”紅汐按住徐成逸身體把他躬成一彎拱橋,脫下鞋,踩到徐成逸背上。
但還是不夠高,紅汐蹲下身拍拍徐成逸,“把身體直一點,不夠高。”
“好的。”
紅汐的身體慢慢升高,手指觸到了最下麵的兩顆果實,摘下後再拍拍徐成逸,“可以了,放我下來吧。”
“好的。”
徐成逸的身體慢慢撫平,紅汐從他背上跳下踩上地麵,紅汐穿上鞋把果實遞給徐成逸一個:“你先嚐嚐,應該沒什麽問題。”
徐成逸接過後有些猶豫,新鮮事物是很新奇不錯,手裏的果實看起來也很像蘋果不錯,它也散著蘋果清甜的氣息。
但他還是無法確定這是否是一種有毒的水果。他不是植物學家,沒有專業的分辨能力。
“吃吧,沒毒的。”紅汐咯咯笑了起來,“我用手環檢測過了,這的確就是蘋果。
也許是以前哪支隊伍執行任務時隨手扔下的果核生根發芽了。”
紅汐用手擦了擦蘋果表麵,放進嘴裏咀嚼起來,蘋果很清脆,香味甜味都無與倫比。
紅汐眼神亮了亮:“很好吃的,你也嚐嚐!”
“好。”
入口的甘甜和清香是徐成逸生平僅見,果肉很脆,類似新鮮桃肉,咀嚼之後有一股輕微薄荷的清香在喉嚨裏回味,讓徐成逸精神清醒了一些。
“你蹲下,我給正明他們也摘一個。”紅汐說著又脫了鞋。
“好。”
幾分鍾後紅汐摘了五顆蘋果捧在手裏從徐成逸背上跳下,這時候手環也發出提醒,示意時間快結束,他們需要去到下一個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徐成逸接手了捧著蘋果這個任務,紅汐走在身前,頭發已經完全散下來了。她隨意挽了挽,再用桃木簪固定了它們。
在車上徐成逸向安全員要了一個 紙袋裝好了五顆蘋果。
回到了座位上後紅汐半關了窗,安全員沒有再長篇大論,隻是說了一聲“我們距離目的地還有九十公裏,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各位累了的話可以休息會,到了地方我會叫醒大家的。”
車子搖搖晃晃,的確產生了一些睡意。紅汐把頭靠在徐成逸肩頭說:“起來太早了,我先休息會,到了叫我。”
“好。”
車子徐徐前行,新建的柏油路麵雖然很平穩,但發動機運轉傳遞出的抖動還是讓整個車廂都跟著一起輕微抖動著。
徐成逸在一條評論裏見過有人說世界上睡的最香地方一個是課堂,一個就是車廂。
徐成逸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還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失去了圍剿行動前的所有記憶,連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記得,也就自然無法想起,自己的學生時光在課堂是怎樣的狀態了。
第二句話他現在理解到了。
鬆弛的狀態下,輕微的晃動讓身體進入到像嬰兒被撫拍的時候,那是來自於嬰兒時期,沒有記憶時就產生的安全感。
紅汐靠著徐成逸肩頭很快睡著了,睫毛微微顫抖,嘴唇微張。威風不驕不躁,此刻正好。
安全員坐在副駕駛位置也打起了瞌睡,整個車廂到了現在顯得昏昏欲睡。隻有司機和一層的預警隊隊員們還清醒著。
他們都將子彈上了膛,應對或許即將發生的危險。
車廂內是兩兩排座,紅汐和徐成逸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徐成逸左手邊就是另外兩位遊客。
左手邊的遊客是一男一女,上車落座時顯出親密的樣子顯然是一對情侶。他們也都沒睡著,熱戀的時候白天是不需要睡覺了。
“兄弟,”左邊的男遊客和徐成逸一樣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他半伸著身體,輕聲向徐成逸喊,“剛才我看到你們摘了幾個蘋果,能給我們兩個嚐嚐麽?”
“這是她的,我無權處置。”徐成逸用眼神示意蘋果的真正擁有者是紅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