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堅持的……”紅汐想站起來但是失血過度讓她的身體疲倦。夢黎扶住她,把她扶到一邊。
“知道被喪屍咬傷是怎樣的結局嗎?”夢黎輕聲問她,“小逸已經被咬了,我們沒有辦法再助他度過這個難關了。靠他自己也不行。現在要做的是在他變異之前結束他的痛苦。救援隊隊員被喪屍咬傷隻有融斷神經中樞這一條路。”
“你有沒有良心啊!你有沒有良心啊!”紅汐吼著,“他救過你的命啊!”
“心都是冷的。至少在這個時候要冷。”夢黎的冰冷語氣讓紅汐愣住了。
她想起來看到夢黎的屍體和邱章明的項鏈時莫大的絕望洶湧而至的感覺了。她把夢黎的子彈塞入彈匣裏就是為了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夢黎的斷口還纏著沾滿了血的紗布,幾分鍾前消失的手臂上也被喪屍抓穿了。
他當機立斷割斷手臂才沒有讓病毒蔓延全身。那個時候他的心是狠的,是冷的。
但是徐成逸來不及了,病毒已經擴散全身,噴湧的血液來不及清退病毒的奔襲。他眼白裏充滿了血絲。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紅汐無力跪坐到地上,力氣忽然盡散。
徐成逸的喉嚨滾動,聲帶發出的最後幾個字是:“請動手吧。”
正明從掰開手環盤,拿出中間的藥劑。
它隻有一毫升,但裏麵容納的高強度硫酸能腐蝕掉骨骼,還藏著自然界中的毒力最強的河豚毒素,它1毫克就足以殺死七個成年人。
徐成逸的身體因為失血過度開始顫抖,瞳孔已經擴散到整隻眼睛了,眼睛裏的血管腫脹撐起了眼皮,像是藤蔓要撐破地麵。
他的耳朵、眼睛、嘴角開始溢血,喪屍病毒侵入了他的腦部。
夢黎搶過正明手裏的毒針,往徐成逸脖頸傷口裏紮去。
紅汐製止了他:“用槍吧。”
夢黎收回藥劑,撿起地上的槍。
“住手!住手!”劉萌急切的聲音從半人高的洞口裏傳來,他的頭已經伸到了外麵,“藥劑!血清!有血清了!”
“實驗結束了?!”紅汐從地上爬起,搶過劉萌手裏的藥劑,想也不想就給徐成逸紮下。
劉萌沒來的阻止,藥劑瞬間注射進徐成逸身體,他的體表下腫脹的經脈肉眼可見的消退。
血清的效果立竿見影。
所有關於收到病毒影響的症狀都消退了。劉萌從洞口裏爬了出來,身後跟著本棠和江博士。
本棠身上是被彈片嵌入的傷口,爆炸產生的時候他距離爆炸源很近。
鋒利的彈片穿透了防護服,穿透了他的麵板和肌肉,最後透過了他的身體,被邱章明改造過的炸藥威力是原本的幾倍。
正明衝過去掀開本棠的衣服,觀察了傷口沒有發現感染風險。
本棠的身體堅韌,彈片穿透身體的時候他的節點還沒熄滅,節點帶來的強韌的修複能力阻止了傷口的惡化。
正明注入生命力之後本棠的傷口很快止了血。
“紅汐……你太莽撞了。”本棠恢複了一些力氣,“血清是通過透析屍王血液製作的還原劑,還沒有來得及的實驗……我們都不知道它能否產生效果你知道嗎?你的冷靜和”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隊友變成被**控製的行屍走肉!我們誰都有活著的權利,誰都無法掌控別人的生死。”
紅汐說,“如果有一天你隻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我也會不顧一切把你救活,哪怕我砸鍋賣鐵。”
“那是找死,蠢貨。你除了自我感動,覺得我不顧一切救了我的隊友會贏的外人的讚賞之外,你不會得到任何一個救援隊隊員的讚譽。”本棠的語氣冰冷,“你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你該允許你不同於常人的判斷力掌控的你的思維,否則,每次任務都需要你心善救人的話,那麽整支隊伍隻會覆滅。”
“所以你靠著你的睿智和冷靜犧牲了十五個隊友換取了你的苟活!”紅汐大吼。
“住嘴!”本棠怒聲,“你根本不明白當時的情況!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當時最正確的決定,這些已經經受過審核團的認證,不需要你再來評說!”
“是是是,你的思考和判斷都是最正確的,我現在就去找喪屍咬一口,你會對準我的脖子開槍嗎?”紅汐梗著脖子。
本棠的頓住了,片刻之後他冷靜下來:“如果你被咬了,我會開槍。”
“所以弟弟就是這樣被你開槍打死的。”紅汐忽然笑了,“你引以為傲的,更冷靜、更睿智的思維方式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你這個凶手根本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所以你註定孤寡。”
本棠沉默了。
紅汐接著說:“你明白嗎,本棠,有些時候是不需要過分的思考和冷靜的,如果剛才你足夠冷靜的話我們就該離開的,小明也許就不會死!”
“今天,小逸有活下去的機會你為什麽還要剝奪呢?你看看,你看看不像弟弟麽?當時他也有機會活下來的!”
早已經填滿了眼眶的淚決堤了,紅汐直視本棠的眼睛,試圖看穿他隱藏的羸弱。
本棠的眼神堅定,他的確做了當時最正確思考和決定,如果沒有當時的決定他和盧姨都活不下來。
“一些人的倖存就必須要犧牲一些人。我沒錯,你會明白的。”本棠最後說,“你已經不適合再接任務了,明天開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所以必須犧牲的人為什麽不是是你自己!”紅汐把“王牌救援隊”的胸章撕下扔到本棠麵前,“盧姨說得對,你有時候的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夢黎端著槍從防禦圈上退下來,他觀察了許久,發現十級十一級喪屍在二十三節點喪屍被消滅以後就停止了進攻。它們站在一公裏外的地方,直如雕塑。
它們都還看著這裏,都不安的低吼著。像是它們還貪戀著屍王的遺骸,但又恐懼讓二十三節點喪屍都死亡的致命威脅。
夢黎重正了所有槍械,爆炸的運輸車上傳送的緊急救援訊號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運輸車已經炸毀,他們失去了通訊裝置,手環可以發射緊急救援訊號,但傳輸接收需要一個小時,並且接受救援訊號的麵板在王牌救援隊基地裏,除了他們自己,任何人無法進入。
夢黎慢慢退到坍塌的洞口前:“血清還是沒有效果嗎?”
正明和劉萌蹲在徐成逸身邊,徐成逸已經閉上了眼,呼吸依舊急促,體溫還在升高。但屬於感染喪屍病毒的前期和中期症狀都已經消除。
劉萌一直開著肩頭的記錄儀,注射了血清的徐成逸的變化是最重要的感染資料。
血清沒經過任何人體實驗,在徐成逸身上所展現的一切症狀都是第一手資料。
有了這些症狀劉萌纔有機會針對這些症狀對血清進行相應的改良。
江博士用紙筆在一邊記錄著,他和劉萌本就共事多年,也有了相當高的默契。
江博士一邊記錄一邊回複了夢黎的問題:“症狀在預料之中,呼吸急促是因為心髒超負荷執行了,血清正在清除喪屍病毒,體溫升高也有加速血清清除病毒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