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倆聊天，身後的小夥子們感覺雲裏霧裏，完全不明白。
小羊人基本都是男性。
女孩子也有，但鳳毛麟角。除非那種天賦很高，出類拔萃的，可能會被留下，其餘都被分配去幹別的了。
年紀特別小的時候，區別也不大。到了十五六歲，那就真的不一樣了。女孩子在體能上，已經完全不能跟男孩子比了。
小羊人畢竟是在亂世裡誕生的。
儘管名字聽著戲謔，挺好玩的，裏麵全都是未成年人。但依然是個嚴肅的組織，平時的工作量就極大，到了戰時，還要作為輔助部隊，協助主力部隊作戰。
孩子們年歲到了，會進入主力部隊。
由於見多識廣，會的又多，信仰還無比堅定，往往在經歷幾場生死之戰後，就會被提拔為基層軍官。
在根據地的大佬們尚未意識到的情況下，其實漸漸有意無意成了一股勢力。
見識到的，經歷到的，往往血腥而殘忍，得有雄健的體魄，堅定的信念，才能扛得住，並且繼續一往無前。
於是，女孩子慢慢就被刷掉，調換崗位，去幹別的了。
這一過程靜悄悄的，自然而然，大家也感覺理所當然，並不在意。
小夥子們與同齡異性相處的少，並不理解女性幽微的情緒與想法。
身後有個小夥好奇地說道：“女人體力是要差一點的，尋求點幫助，不好麼？我們也經常給人幫忙的，團長從來沒說過我們，他乾這事比我還多呢。”
團長指的是王桐，小羊人的領袖。
小羊人負責根據地的運輸和通訊，接觸的人很廣，常常要跑遍各個村子。遇到的事自然很多，需要幫忙的當然也多，按優良傳統，肯定是要主動幫忙的。
都是群不怕臟不怕累的熱心孩子，沒人會在乎這個。
助人為樂，多開心的事。
秦姐轉頭，看了看他們尚還稚氣的麵容，以及挺拔的身姿，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慨嘆道：“隊長和趙先生把你們養的很好，教育的更好，都是個頂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大丈夫！真好。”
孫珂聞言，心生同感，也露出了笑容，臉頰暈出兩個酒窩。
每次看到這群孩子，她的心情都會很好。
他們刻苦，努力，開朗，有擔當，身上有勃勃朝氣，彷彿初升的旭日，霞光萬丈……看著這樣的少年，心裏會下意識地想，哪怕遭遇再兇險，再艱難，再難以抵擋的事，隻要這些孩子在，就一定有希望，就一定有未來。
看著他們堅定的臉，從會對未來充滿期盼。
孩子們也在看她。
感覺孫老師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美麗。
孫珂在這些孩子心裏留下了痕跡，許多人會想，長大了以後，也找個像孫老師這樣，溫柔美麗的妻子。
秦姐沒給他們解釋，隻簡單地說道：“你們還小，長大以後就懂了……總之呢，互幫互助是對的，但無論男女，要往前走，就得靠自己，不要老想著靠別人。”
孩子們半懂不懂。
但也沒再問。
晚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去了別處。
在邊緣村子恰好碰到了趕屍人，見到了被分割成塊，卻兀自掙紮的鱗甲巨人，於是結束了巡檢，護送著回了鎮上。
孫珂已統計完各處物資。
將鎮上的儲存的物資，分門別類，根據需求，安排人陸續運來。村民們得了物資，當真歡喜。
而雜誌上則登載了秦姐一行人巡檢的事。
重點講了工廠裡的發言。
順勢將那句家喻戶曉的“婦女能頂半邊天”，重新又提了出來。算是一個定調，指出了根據地女性的前進方向。
宣傳部則安排了其它文章跟進，烘托推動。
又過了兩天，關於廠裡三位姑孃的動向，也出來了。
官方的講法，是三位姑娘在接受教育後，內心慚愧，萬分後悔。痛定思痛之後，正確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大徹大悟之下，以極高的覺悟，主動申請，調往前線。希望能與戰士們一起，出生入死，共同抗擊怪物。
至於具體是怎麼回事，隻有當事人和經辦的幾人知道了。
這就是故意給人看的。
是宣傳，也是警告。
沒毛病的人，看到的全是正能量，感覺這是個迷途知返，奮發圖強的故事；有毛病的人，看到的則是案例，這是給自己敲鐘警告呢。
純看自己理解。
秦姐事後跟孫珂說過這事。
無論是真自願，還是假自願，反正去前線這個行為是實打實的。
前線那種地方，危險萬分，時刻有犧牲的可能。運氣差的話，那也沒辦法，總會給個烈士的稱號。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也能活下來。
而經過了血與火的錘鍊，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確定，她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保證能把她們那點小心思錘鍊的分毫不剩，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女人。
事情至此，也就基本結束了。
從上回大家講起脫口秀演員的事，到這次巡檢，完成了閉環。
而研究所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隨著活的鱗甲巨人被帶回來，並投入實驗研究，卓教授帶領團隊，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
趙世清在研究所裡，看到了最新的人體實驗。
隔著鋼鐵柵欄，望向牆角縮著的人。
卓教授在一旁解釋：“注射疫苗之後，再被咬傷，會出現發燒的癥狀，渾身痠痛，可能會伴隨著嘔吐，短時間內意識模糊。隨著時間推移，癥狀會逐漸減輕，恢復正常。至於是否會複發，以及是否有後遺症，還得持續觀察。”
裏麵的人自始至終縮在牆角，窩成一團，瑟瑟發抖。
將腦袋埋在雙腿雙臂間。
聽得外麵的動靜，抬頭瞧了瞧，抖的更厲害了。嘴裏還發出聲響，輕微的慘嚎，彷彿捱打的狗。
趙世清皺眉，說道：“這個狀態……不對吧？”
看著不像是恢復正常的，正常人哪是這個鬼樣子。
卓教授也很無奈，說道：“被嚇的……”
趙世清聞言，“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站在研究員的角度，確實沒什麼。
站在實驗體的角度，這地方實在太可怕了。這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並不是人，而是一群惡魔，根本沒有人性的。
不單給他們注射各種藥劑，為了模擬真實效果，還會把人關在柵欄裡，讓怪物咬。有些實驗體，更是在活著的時候，被解剖了。
實驗體知道自己是壞人，但感覺，這些白大褂比自己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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