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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鷹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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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來臨,居然靠我的崽逆襲》

第七章 鷹嘴崖

第一節 新據點

橫渡山澗耗盡了隊伍最後一絲力氣。湍急的冰水衝刷著傷口,帶來刺骨的劇痛和麻木。蘇晚晚幾乎是拖著王梅爬上了對岸的岩石,然後癱倒在地,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懷裏辰辰的呼吸微弱但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

老王和小雅將兩位老人攙扶上岸,自己也累得幾乎虛脫。老陳頭年紀最大,卻出乎意料地堅韌,他最後一個上岸,立刻開始檢查眾人的傷勢。

“不能再走了,”老王看著西斜的日頭,臉色凝重,“天快黑了,帶著傷員和老人,走夜路是找死。必須找個地方過夜。”

蘇晚晚強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這裏已經是更深的山林,樹木更高大茂密,光線昏暗。阿秀蹲在地上,仔細辨認著泥土和植被,然後指向東北方向,用手語比劃:那邊有水源,可能有能休息的地方。

“阿秀帶路,我們慢慢走,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蘇晚晚咬牙站起,重新綁好辰辰。她的肩膀已經疼到麻木,血滲透了繃帶,順著胳膊往下滴。小雅想替她抱孩子,但辰辰似乎隻認蘇晚晚,一離開她的懷抱就開始不安地扭動。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跟著阿秀在密林中穿行。山路越來越陡,植被越來越茂密,幾乎看不到人類活動的痕跡。這裏像是從未被文明侵染的原始山林,寂靜,卻充滿未知的危險。

走了約半小時,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他們聽到了水聲。撥開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山穀。穀底有一條溪流,水聲潺潺。而在溪流上方,靠近山壁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天然的岩洞。洞口不大,但裏麵黑漆漆的,看起來挺深。

“就這裏,”蘇晚晚當機立斷。岩洞易守難攻,靠近水源,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過夜點。

阿秀先進洞探查,確認沒有危險動物盤踞。眾人這才魚貫而入。洞裏空間比想象中大,有十幾平米,幹燥,通風,地上是細沙,沒有異味。最難得的是,洞壁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有清澈的山泉滲出,在角落形成一個小水窪,水質清冽。

“老天爺……總算有個能喘氣的地方了。”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

老陳頭立刻去水窪取水,先給受傷的人清洗傷口。蘇晚晚的肩膀傷口最深,皮肉外翻,已經有些發炎。老陳頭用最後一點酒精給她消毒,疼得她渾身冷汗,但她咬著布團,一聲不吭。

“得縫合,不然好不了,還會感染。”老陳頭檢查後皺眉,“但我沒有針線,也沒有麻藥。”

“用這個,”小雅突然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裏麵是幾根縫衣針,一團線,還有一小瓶碘伏。“文浩給我備著的,說末世裏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針線能救命。”

蘇晚晚看著她。小雅的眼神很平靜:“縫吧,我能忍住。”

老陳頭用火烤了針消毒,穿上線,在蘇晚晚血肉模糊的肩膀上穿針引線。每一針下去,都像有燒紅的鐵釺在肉裏攪動。蘇晚晚死死咬著布團,指甲掐進掌心,身體因為劇痛而不住顫抖,但她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辰辰似乎感應到她的痛苦,在她懷裏不安地扭動,小手抓著她的衣襟,黑亮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嘴裏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沒事……辰辰乖……媽媽沒事……”蘇晚晚用還能動的手輕輕拍著他,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嘶啞得不成調。

縫合進行了十幾分鍾,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結束時,蘇晚晚幾乎虛脫,渾身被冷汗浸透。老陳頭用幹淨的布條給她包紮好,又喂她喝了點水。

“你是我見過最能忍的女人,”老陳頭歎道,眼神裏帶著敬佩。

蘇晚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她低頭看著懷裏的辰辰,孩子似乎也累了,靠在她胸口,沉沉睡去。

其他人也簡單處理了傷口,喝了水,吃了點所剩無幾的幹糧。老王在洞口生了堆小火,既能驅寒,也能驅趕野獸。火光在洞壁上跳躍,映著一張張疲憊、驚惶又劫後餘生的臉。

“明天……怎麽辦?”王梅小聲問,她還在為丈夫的死而悲傷,但更恐懼未來的不確定。

所有人都看向蘇晚晚。不知不覺中,這個年輕的女孩,已經成了這個小小隊伍絕對的核心和主心骨。

蘇晚晚靠坐在洞壁上,感受著肩膀傳來的陣陣鈍痛,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我們不能停留太久,‘伊甸園’的人不會罷休,那些實驗體也可能還在附近。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陸遲的營地,鷹嘴崖。”她緩緩說,“阿秀,你確定能找到路嗎?”

阿秀用力點頭,用手語比劃:她認得這片山,鷹嘴崖是這一帶最高的山峰,形狀像鷹嘴,很好認。但從這裏去,至少要翻過兩座山頭,路很難走,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可能要走上兩天。

“兩天……”蘇晚晚心一沉。他們沒多少食物了,傷員需要休息,老人走不快,還有辰辰……

“但我們沒有選擇,”她深吸一口氣,“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出發。食物省著吃,水盡量補充。老人和傷員,輪流背。必須走。”

沒人反對。絕境之中,有一個明確的目標,總比漫無目的的恐懼要好。

“輪流守夜,”老王安排,“我守上半夜,老陳頭下半夜。其他人抓緊休息。”

眾人圍著火堆躺下,很快,疲憊戰勝了恐懼,洞內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火苗劈啪的輕響。蘇晚晚抱著辰辰,卻毫無睡意。肩膀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更讓她無法安寧的,是內心的焦灼和對未來的茫然。

辰辰的秘密,“伊甸園”的追捕,暴動的實驗體,發光的礦石,石壁上的神秘符號,陸遲的來意不明……這一切像一團亂麻,纏繞著她,越收越緊。

懷裏的辰辰動了一下,小手從繈褓裏伸出來,無意識地抓住了她胸前那個裝著發光碎石的小布袋。布袋裏,碎石透過布料,散發出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暈,映著辰辰熟睡的小臉。

蘇晚晚輕輕解開布袋,拿出那塊辰辰一直攥著的礦石。在火光照不到的角度,礦石內部的藍光清晰可見,緩慢脈動,像一顆微縮的心髒。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能吸引變異昆蟲,能讓辰辰平靜,甚至可能激發他那種神秘的金光?

她想起小雅說的:實驗體被注射礦石提取物後,有的發瘋,有的眼睛發光,有的身體裏長出石頭。

辰辰和礦石的“親和”,是福,還是禍?

她將礦石重新收好,塞回辰辰手裏。孩子立刻握緊,小臉上露出一絲安詳,睡得更沉了。

也許,答案就藏在鷹嘴崖,藏在陸遲那裏,或者藏在更深的、未知的某處。

蘇晚晚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她需要休息,需要體力。明天,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

夜深了,洞外山風呼嘯,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遙遠,卻充滿威脅。

末世第八天,他們在逃亡的路上,臨時找到的這個岩洞裏,度過了短暫而寶貴的一夜。

而明天,等待他們的,是更險峻的山路,更叵測的人心,和逐漸逼近的真相陰影。

後半夜,蘇晚晚被一陣極其輕微的、類似金屬摩擦的“沙沙”聲驚醒。

不是風聲,不是獸吼,是某種……有規律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瞬間清醒,手摸向枕邊的斧頭,身體緊繃,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洞外。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岩石上爬行,緩慢,但持續。

守夜的老陳頭似乎也聽到了,他悄悄挪到洞口,借著快要熄滅的火光,朝外看去。

蘇晚晚輕輕放下辰辰(孩子睡得很沉),握著斧頭,挪到老陳頭身邊,用眼神詢問。

老陳頭臉色凝重,指了指洞外右側的岩壁。

蘇晚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被雲層遮擋,外麵一片昏暗。但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她看到,岩壁上有東西在動。

不是動物。是人形。

但姿勢極其怪異——四肢著地,像蜥蜴一樣貼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正緩緩向上爬行!它的動作很慢,很僵硬,但異常穩定,手指(或者說爪子)摳進岩石縫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是白天那種爬行變異體!它們追來了!而且,竟然能攀岩!

蘇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數了數,至少有三個,分散在岩壁不同位置,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洞口方向爬來!距離洞口最近的,已經不到十米!

“叫醒大家,準備戰鬥,”蘇晚晚壓低聲音,對老陳頭說,同時握緊了斧頭。

老陳頭立刻去搖醒其他人。老王、小雅、王梅等人被驚醒,看到洞外的景象,都嚇得臉色煞白。

“它們……它們怎麽會找到這裏?”小雅聲音發顫。

“不知道,也許是循著氣味,或者……”蘇晚晚看向辰辰胸前的布袋,礦石的微光在昏暗中若隱若現,“是衝著這個來的。”

洞外,最近的爬行變異體已經爬到了洞口上方。它停了下來,倒吊在岩壁上,腦袋緩緩垂下,渾濁的、泛著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洞內。月光下,能看清它的臉——是個年輕男人,但麵容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涎水從嘴角滴落,發出嘶嘶的輕響。

“嗬……”它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滿足的嘶吼,彷彿找到了尋覓已久的獵物。

然後,它鬆開了扒著岩石的手,朝著洞內撲來!

“退後!”蘇晚晚厲喝,同時揮斧迎上!

斧頭砍在變異體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是砍在了包裹著厚橡膠的木頭上,沒能砍進去!變異體隻是身體晃了一下,另一隻爪子朝著蘇晚晚的臉抓來!

蘇晚晚側頭躲開,爪子擦著她的臉頰劃過,留下幾道血痕。她抬腳猛踹在變異體腹部,將它踹得後退幾步,撞在洞壁上。

但另外兩隻變異體也爬到了洞口,嘶吼著撲了進來!狹窄的岩洞瞬間變成了血腥的鬥獸場!

老王舉起一根粗木棍,砸向一隻變異體的腦袋。木棍斷裂,變異體隻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抓向老王胸口!老王急退,衣服被撕開幾道口子,鮮血滲出。

小雅舉著那把左輪手槍,但不敢開——洞裏空間太小,流彈可能傷到自己人。她隻能用手槍當錘子,狠狠砸向另一隻變異體的後腦。

老陳頭和王梅護著兩個老人和辰辰,縮在角落,用能找到的任何東西——石頭、水壺、甚至鞋子——砸向靠近的變異體,但效果甚微。

這些變異體力量大,防禦高,不怕疼,唯一的弱點是頭部。但在狹窄空間內,想要精準打擊移動迅速的頭部,太難了。

蘇晚晚的肩膀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新包紮的繃帶。劇痛讓她的動作變形,一次劈砍落空,被變異體抓住機會,一口咬向她的小腿!

她躲閃不及,隻能用手臂去擋!

“噗嗤!”

尖牙刺穿了手臂的皮肉,深深嵌入!蘇晚晚悶哼一聲,另一隻手舉起斧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變異體的太陽穴狠狠砸下!

“哢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變異體的動作猛地僵住,咬合的力道鬆開,然後癱軟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但另一隻變異體已經撲到了她身後,爪子抓向她的後頸!

“砰!”

一聲槍響!是洞外傳來的!

撲向蘇晚晚的變異體身體猛地一顫,後腦爆開一團血花,然後軟軟倒下。

蘇晚晚驚愕回頭。

洞口,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逆著月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輪廓。一個高瘦,端著槍,槍口還在冒煙。另一個稍矮,也舉著武器,警惕地指著洞內剩下的那隻變異體。

那隻變異體似乎對槍聲有些忌憚,嘶吼著後退,然後猛地轉身,四肢並用,飛快地爬出洞口,消失在黑暗的岩壁上。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火苗最後的劈啪。

“沒事吧?”洞口那個高瘦的人開口,聲音有些耳熟。

是陸遲。

蘇晚晚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前一黑,險些摔倒。老王趕緊扶住她。

陸遲和同伴走進洞內,舉著用電池的露營燈。燈光照亮了洞內的慘狀:一地狼藉,三具變異體的屍體(兩隻死,一隻逃),人人帶傷,血跡斑斑。

“我們聽到這邊有動靜,趕過來看看,”陸遲看著蘇晚晚慘白的臉和染血的肩膀,眉頭緊皺,“你們怎麽會在這裏?還惹上了‘清道夫’?”

“清道夫?”蘇晚晚喘著氣問。

“就是那些爬行怪,‘伊甸園’的實驗失敗品,負責清理不聽話的‘樣本’和礙事的倖存者。”陸遲的同伴——一個麵板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介麵道,他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屍體,“沒錯,是‘清道夫’。看這爪子和牙齒的改造痕跡,是最新一批。”

“我們沒惹它們,是它們追著我們來的,”蘇晚晚簡單說了溪穀的遭遇和逃亡經過。

陸遲聽完,臉色更加凝重:“‘伊甸園’這次是下血本了,連‘清道夫’都放出來了。你們不能留在這裏,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它們有基本的追蹤本能,一定會帶著更多同類回來。”

“我們要去鷹嘴崖,找你們,”蘇晚晚看著他,“我們需要庇護,需要藥品,需要食物。”

陸遲和他的同伴對視一眼。中年男人(陸遲介紹他叫老吳,是護林員)點了點頭。

“可以,”陸遲說,“但我們營地也不大,資源有限。而且,你們這麽多人,還有傷員老人孩子……”

“我們可以幹活,可以幫忙防禦,不會白吃白住,”蘇晚晚立刻說,“我有機械師,有懂醫的,有獵人,有能種地的。隻要給我們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們能自己創造價值。”

陸遲看著蘇晚晚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懷裏沉睡的嬰兒,最終點頭:“好。但到了營地,必須守我們的規矩。尤其是關於‘伊甸園’和那些石頭的事,不能亂說。我們的營地也有老弱,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

“收拾一下,立刻走。‘清道夫’的嗅覺很靈敏,它們很快會帶著大部隊回來。”老吳催促。

眾人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還能用的東西。蘇晚晚的傷勢最重,走路都困難。陸遲見狀,從揹包裏拿出一個簡易的醫療包,給她打了一針止痛針(末世前的存貨),又用繃帶重新固定了她的手臂。

“還能走嗎?”他問。

“能,”蘇晚晚咬牙。止痛針起效很快,劇痛變成了麻木的鈍痛,至少能忍受了。

辰辰被小雅接過去抱著。孩子似乎對陸遲和老吳這兩個陌生人有些好奇,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們,不哭不鬧。

一行人熄滅餘燼,抹去痕跡,在陸遲和老吳的帶領下,離開了這個短暫的避難所,鑽進更加深邃黑暗的山林。

陸遲對地形果然極熟,即使在夜晚,他也能在幾乎沒有路的密林中找到方向。老吳斷後,警惕著身後的動靜。一行人沉默地疾行,隻有腳步聲和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響。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天色開始矇矇亮。他們來到了一處極其險峻的山崖下。山崖高聳入雲,上半部分向內凹陷,形成一道巨大的、如同鷹嘴般的懸空岩體——這就是鷹嘴崖名字的由來。

而在鷹嘴下方的崖壁上,竟然搭建著一片淩空而起的木製平台和吊腳樓!平台用粗大的木樁斜插進岩壁支撐,上麵蓋著木板,用藤蔓和繩索固定。七八間大大小小的木屋建在平台上,有的甚至半嵌在岩壁的天然凹洞裏。一道之字形的簡陋木梯,從崖底蜿蜒通向平台。

這裏易守難攻,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山穀。確實是個絕佳的避難所。

“到了,”陸遲指著那片空中營地,“歡迎來到‘鷹巢’。”

眾人仰頭看著這不可思議的空中堡壘,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爬上木梯對傷員來說是又一次折磨。蘇晚晚幾乎是用一隻手和牙齒咬著繩子,才一步步挪了上去。當她終於踏上堅實的木平台時,腿一軟,險些跪倒,被陸遲一把扶住。

平台上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出來了。三四個人,有男有女,都帶著警惕,但看到陸遲和老吳,又看到他們身後這群狼狽不堪的陌生人,表情各異。

“老陸,這……”一個穿著舊軍裝、身材敦實的光頭男人開口,聲音粗嘎。

“新來的倖存者,在山下被‘清道夫’襲擊,我救了他們。”陸遲簡短介紹,“都有傷,需要安置。大劉,安排一下住處。小陳,看看他們的傷。小雅,準備點吃的。”

光頭男人大劉打量了蘇晚晚他們幾眼,尤其在蘇晚晚染血的肩膀和懷裏抱著的辰辰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然後點頭:“跟我來。”

他帶著眾人走向平台一側幾間空著的木屋。屋子很小,很簡陋,但幹燥,有簡單的床鋪(木板加幹草),甚至還有窗戶(用塑料布蒙著)。對於剛剛死裏逃生的眾人來說,這已經是天堂。

蘇晚晚、辰辰和小雅、王梅、兩位老人分到一間稍大的屋子。老王、老陳頭和其他人去隔壁。阿秀被單獨安排到另一間——她不會說話,但眼神裏的警惕讓大劉多看了她兩眼。

安置好住處,那個叫小陳的年輕男人(電工,懂點急救)過來給眾人處理傷口。看到蘇晚晚肩膀那猙獰的縫合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誰縫的?”

“我,”老陳頭說,“條件有限,隻能這樣。”

“已經感染了,”小陳麵色凝重,“得重新清創,上藥,打抗生素。我們藥也不多……”

“用吧,”陸遲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不能死。我有話要問她。”

小陳點頭,開始處理。蘇晚晚忍著劇痛,看向陸遲:“你想問什麽?”

“關於辰辰,”陸遲走進來,關上門,聲音壓低,“還有,關於那些石頭。我知道你身上有。剛纔在洞裏,我看到了,辰辰手裏攥著。”

蘇晚晚心中一緊,手下意識地去摸辰辰胸前的布袋。

“別緊張,”陸遲在床邊坐下,看著沉睡的辰辰,眼神複雜,“我不是‘伊甸園’的人,我對石頭沒興趣,我隻想知道,這孩子和石頭之間,到底怎麽回事。還有,溪穀那些‘清道夫’,為什麽追著你們不放?”

蘇晚晚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從救下辰辰開始,到發現他的預警能力,到礦石的出現,到辰辰眼睛發光,夢囈,擊退變異昆蟲,再到溪穀的遭遇,實驗體的暴動……她選擇性地說了部分,隱去了辰辰眼中金光的具體細節和石壁圖案的事。

陸遲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所以,‘伊甸園’找的‘鑰匙’,就是辰辰。而那些礦石,是能激發他‘能力’的東西,也可能是‘伊甸園’想要掌控的力量源泉。”陸遲總結,“至於‘清道夫’襲擊他們……很可能不是巧合。‘清道夫’是失敗的實驗體,對成功的‘樣本’——也就是辰辰——可能有本能的攻擊**,或者……被某種訊號吸引。”

“訊號?”

“比如,礦石的能量波動,或者辰辰自身散發的特殊頻率。”陸遲看向辰辰胸前的布袋,“我建議,把那石頭收好,不要輕易拿出來。‘鷹巢’雖然隱蔽,但‘伊甸園’的探測技術很先進,難保不會被發現。”

蘇晚晚點頭,將布袋從辰辰手裏輕輕拿出來,塞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辰辰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沒抓到東西,又沉沉睡去。

“你們在這裏暫時安全,”陸遲站起來,“但不要放鬆警惕。‘鷹巢’不是世外桃源,我們也有敵人,有內部問題。你們人不少,突然加入,會打破原有的平衡。有些人可能會有意見。尤其是關於辰辰……他的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蘇晚晚說,“我們會守規矩,盡量不惹麻煩。也謝謝你們的收留。”

陸遲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我妹妹……她叫陸小雨,是醫學院的學生。如果你以後遇到‘伊甸園’的人,或者聽到關於一個叫陸小雨的女孩子的訊息……請一定告訴我。”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痛楚和深切的期盼。

蘇晚晚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陸遲離開了。小陳也處理完傷口,給她打了抗生素,叮囑她好好休息,然後也走了。

屋裏隻剩下蘇晚晚、辰辰,和已經疲憊睡去的小雅、王梅和兩位老人。

蘇晚晚靠在粗糙的木牆上,聽著外麵隱約的風聲和平台上輕微的走動聲。肩膀的疼痛在藥物作用下緩解,疲憊像潮水般湧來。

但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鷹嘴崖,“鷹巢”,新的據點,新的同伴,新的規則。

這裏能成為他們新的家園嗎?還是另一個暫時的避風港,隨時會被更猛烈的風暴摧毀?

陸遲是可以信任的嗎?營地裏的其他人呢?

辰辰的秘密,能隱藏多久?

“伊甸園”的追捕,真的能擺脫嗎?

還有那些發光的石頭,石壁上的符號,辰辰夢囈中的“阿塔羅斯”……

疑問,一個接一個,沒有答案。

蘇晚晚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辰辰。孩子的小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寧,彷彿所有的危險、所有的秘密,都與他無關。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不管前方是什麽,媽媽都會保護你。”

“直到最後一刻。”

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在“鷹巢”這個臨時的避風港裏,蘇晚晚和辰辰的故事,翻開了新的、更加撲朔迷離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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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節 完。隊伍抵達鷹嘴崖“鷹巢”,暫時獲得喘息。辰辰與礦石的秘密引起陸遲關注,新的營地帶來新的希望與新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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