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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弟弟的奴隸。
我需要通過照顧他,獲得積分,以此來換取生活必需品。
若我有一句怨言,輕則打罵,重則禁閉。
媽媽說,這都是我欠弟弟的。
“當初不是我好心把你撿回家,你早死垃圾桶裡了!”
“而且如果冇有你,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弟的!”
“我至於跟他買個玩具都摳摳搜搜嗎?”
我不敢埋怨。
直到我聽見爸媽的談話。
“念安也是我們親生的,我實在不忍心。”
“你懂什麼!現在她越愧疚,以後越能好好給我們養老。”
“這樣我們兒子才能冇有負擔地展翅飛行。”
最終,我丟了半條命,才斷親成功。
十六年後,末世來臨,留在地表的人類難逃一死。
我成了地下庇護所的總設計師。
根據安全協議規定,我可以攜帶兩名至親進入庇護所。
突然,多年未見的爸媽找上門來了。
......
顧守業,王桂英,我的親生父母。
十六年未見。
他們的模樣冇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來冇了我,他們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渾身氣血翻湧。
王桂英見我不為所動,乾脆利落地跪在我麵前,抽泣道。
“念安,我是媽媽呀!你不認得我了嗎?”
“我知道當年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你可以不帶我們進庇護所。”
“但你把天賜帶進去好不好?”
“他才三十歲,他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啊!”
顧天賜。
這個名字宛如一根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他曾經是我的夢魘。
從我有記憶起,顧天賜就是整個家的中心。
小時候,顧天賜吃肉,我隻能吸骨頭裡的骨髓。
王桂英說,骨髓吃了聰明,是我占了便宜。
他們給顧天賜買零食都會藏在很高很高的衣櫃上。
然後騙我說,那是藥,很苦,很苦。
顧天賜每個季節都有新衣服。
而我冬天經常凍到手腳失去知覺。
我隻能穿彆人不要的舊衣服,晚上隻能睡硬硬的竹板床,蓋著薄薄的棉被。
他們可以隨手給弟弟買一百塊的變形金剛。
而我的玩具,從記事以來,隻有一個五塊錢的芭比娃娃。
那還是弟弟將我推倒,害我小腿骨折的補償。
那時候,我會哭會鬨。
後來,王桂英告訴了我“真相”。
她拿出了我的收養證明以及戶口本。
戶口本上隻有他們一家三口。
被王桂英從垃圾桶撿來的我,戶口落在集體戶上。
她說,我是親生父母不要的賠錢貨。
王桂英紅著眼眶在我麵前哭訴。
“你還有臉要玩具?要是冇有你,我兒子可以買五百塊的變形金剛!”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白眼狼,我當初就該讓你死在垃圾桶裡。”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能有口飯吃,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從那以後我變得極度自卑、敏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害怕會在被親生父母拋棄後,再被養父母掃地出門。
我再也不會因為顧天賜擁有的比我好,比我多,便委屈哭鬨。
甚至隻要顧天賜多看一眼的東西,我都會主動讓給他。
緊接著,王桂英跟我立了規矩。
“既然你這麼不知感恩,我也不用跟你仁慈。”
“你在這個家住可以,但不能白吃白喝。”
“以後你就在學校好好照顧你弟,回家好好輔導你弟功課。”
“我會看你表現給你頒發相應積分。”
“你要吃東西,隻能用這個積分兌換。”
王桂英獎勵製度嚴苛。
但懲罰製度卻相當隨性。
我一句話惹她不順心了,便十倍扣我的積分。
因此我的積分常年都是負數,經常被餓到昏厥。
現在想來。
若不是我能在學校照顧顧天賜。
或許連學雜費也需要靠積分兌換。
好在顧天賜還算純真,經常會因為覺得我可憐,偷偷給我吃的。
就這樣,我磕磕絆絆地讀到了高三。
高考前夕,我意外聽見了王桂芳跟顧守業的談話。
“冇想到這丫頭隨我,成績還不錯。”
“女孩成績再好頂個屁用!”
“她高考前一天,我就給她下藥,讓她去不了高考,必須複讀到他弟弟考上大學為止。”
“不過那丫頭鬼主意多,為了以防萬一,我們用她名義多貸點款,把她征信搞黑。”
“讓她坐不了高鐵跟飛機,最好是大學都不能讀那種!”
偷聽到這些的我,心寒徹骨。
哪怕他們是我的養父母,對我有救命的恩情。
我也忍不住想衝進去狠狠扇他們兩耳光,罵他們一句畜生。
我陷入兩難之際,聽見顧守業搭了話。
“說到底,她終究是我們親生的。”
“這些年你偽裝收養憑證,特地將她戶口轉走,還設定什麼積分製,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這還要弄黑她征信,我實在是有點不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