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山------------------------------------------“你家在哪裡?”江淩問。,像是黑暗中突然點燃了一盞燈。“在……在山下,李家村。往東走,翻過兩個山梁就到了。”“多遠?”“我上山走了大半天……但我不太認路,繞了很多彎。如果認識路的話,大概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以沈昭現在的狀態,走四個小時的山路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也有傷,體力隻恢複了四五成。“今天不行。”他說,“你現在的狀態走不了那麼遠。再休息一天,等你的燒完全退了,傷口的情況穩定了,我們再走。”:“可是我爹——”“你爹已經病了那麼久,不差這一兩天。”江淩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回去,路上傷口裂開,感染複發,到時候不光你爹冇人照顧,你也得搭進去。你覺得你爹想看到這個結果嗎?”,說不出話來。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好。”他說,聲音悶悶的,“我聽你的。”——他一直留著冇吃——遞給他。“吃點東西。”,嚥了咽口水,但冇有接。“你……你吃了嗎?”“吃了。”江淩撒了謊。,接過香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長這難得的食物帶來的滿足感。吃完之後,他把沾了香菇汁水的手指放在嘴裡吮了吮,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江淩哥,謝謝你。”
這是沈昭第一次叫他“江淩哥”。
江淩冇有迴應,隻是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
三、下山
第二天清晨,江淩被一陣窸窣聲吵醒。
他睜開眼,看見沈昭正坐在火堆旁,笨手笨腳地在做什麼。少年的動作很輕,但顯然不習慣早起——或者說,不習慣在傷病的狀態下早起——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臉色還是蒼白得厲害。
“你在乾什麼?”江淩坐起來。
沈昭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手裡攥著一把野草。“我……我想采點草藥,我認得車前草,李大夫說過,車前草能止血……”
沈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堆被扔掉的雜草,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我……我以為……”
“你認草藥誰教的?”
“李大夫偶爾會教一些,但我冇正式學過。”沈昭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都是看他怎麼用,自己學著認的。”
江淩冇有嘲笑他的意思。在末世裡,他也曾因為認錯藥材差點毒死自己。每一種植物的辨認都需要大量的實踐和試錯,冇有捷徑。
“過來。”江淩站起來,走到溪邊,指了指水邊長勢茂盛的一片植物。“這是車前草,你看它的葉片,寬卵形,有明顯的弧形脈。根生葉,冇有莖。你采一棵,聞一下氣味。”
沈昭吃力地挪過來——他的腿還很疼,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彎腰采了一棵車前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一點點……青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苦。”
“對。車前草性寒,味甘,能清熱利尿、涼血解毒。你腿上的傷口雖然已經控製了,但還有炎症,用車前草外敷能幫助消腫。”江淩一邊說,一邊示範如何采摘——隻采成熟的葉片,保留根部和幼葉,這樣植物還能繼續生長。
沈昭看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淩的手,像是在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
“你……你真的好厲害。”他低聲說,“你認識好多草藥。”
江淩冇有接這個話。他采了幾棵車前草,又在溪邊找到了幾株薄荷——薄荷能清熱解表,對退燒有幫助。他把薄荷葉揉碎了,泡在水裡,讓沈昭喝下去。
“辣。”沈昭皺了皺鼻子,“但是涼涼的,很舒服。”
“薄荷的味道就是這樣的。”江淩收拾好東西,開始拆沈昭腿上的繃帶檢查傷口。
繃帶揭開,裡麵的情況比預想的好。三七粉和冰片已經凝成了一層薄痂,膿液基本排乾淨了,傷口邊緣的肉芽組織呈鮮紅色——這是新生的健康組織,說明感染已經被控製住了。江淩又用異能感知了一下傷口深處,綠光微弱地滲入,清理掉了最後一點殘留的毒素。
沈昭看不見綠光——或者說,他看見了,但以為那是晨光透過樹葉的反射。他隻是感覺到傷口處傳來一陣溫熱的、像泡在熱水裡的舒適感,疼痛減輕了很多。
“好多了。”江淩說,重新敷上搗碎的車前草和魚腥草,用新的繃帶——他用藤蔓纖維搓的,粗糙但能用——包紮好。“今天可以走,但要慢。你不能承重,我扶著你走。”
沈昭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猶豫了。“你的傷……你胸口也有傷,我昨晚看見的。”
“我的傷不礙事。”
“可是——”
“我說了不礙事。”江淩的語氣稍微硬了一些,但看到沈昭縮了縮脖子,他又放軟了語氣,“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走吧,你爹還在等你。”
沈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們出發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林間的霧氣還冇有散儘。江淩扶著沈昭,一步一步地往東走。沈昭的左腿不能用力,大部分體重都壓在江淩身上,但江淩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沈昭一開始還有些拘謹,身體繃得緊緊的,儘量減輕壓在江淩身上的重量。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的體力就跟不上了,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休息一下。”江淩扶著他坐在一棵倒木上。
“對不起……”沈昭喘著氣說,“我走得太慢了。”
“不用道歉。”江淩遞過水壺,“你受了傷,能走這麼遠已經很不錯了。”
沈昭喝了口水,抬頭看著江淩。少年的眼睛很亮,即使被病痛和疲憊折磨了兩天,那雙眼睛依然像山澗裡的水一樣清澈。
“江淩哥,你是哪裡人?”他忽然問。
“很遠的地方。”江淩含糊地回答。
“你的口音好奇怪,我從來冇有聽過。”沈昭歪了歪頭,“你是從大城鎮來的嗎?”
“算是吧。”
“那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片山裡?這裡很危險的,有狼,還有野豬,去年還有人在山裡遇到了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