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航行
大海並不友好,尤其對一位孕期中的乘客而言。
最初的半天航行還算平穩,但一旦進入外海,風浪逐漸加大。運輸船雖然經過改裝,穩定性增強,但在起伏不定的波濤中,依舊顛簸搖晃得厲害。
林蔓蔓的孕期反應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湧上頭頂,胃裡翻江倒海。她臉色蒼白地靠在船艙狹小的床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連沈雲州特製的安神能量飲都喝不下去。
“很難受嗎?”沈雲州眉頭緊鎖,不斷監測著她的生命體征和胎兒狀態。資料顯示,母體因暈船導致能量波動紊亂,但兩個胎兒的生命訊號依舊強健穩定,甚至……過於穩定了。
陸戰更是緊張得不行,恨不得把船開回碼頭,卻又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隻能笨拙地用手掌輕撫林蔓蔓的後背,試圖給她一點安慰。
“冇……冇事……”林蔓蔓強忍著噁心,聲音虛弱。她從空間裡引出一縷極精純的靈泉氣息,融入體內,試圖平複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靈泉的清涼溫和氣息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讓她勉強能保持清醒,不至於吐出來。
然而,隨著航行深入,一個新的、奇異的現象出現了。
船行至一片能量相對平和的海域時,林蔓蔓忽然感覺到,腹中那兩個小傢夥的能量波動,似乎變得活躍了一些。他們不再隻是被動地吸收母體的營養和靈氣,而是開始若有若無地、嘗試著與外界浩瀚無垠的海洋能量進行極其微弱的“交流”和……吸收?
一絲絲精純而龐大的水屬效能量,透過她的身體,被兩個胎兒極其緩慢地汲取著。這非但冇有加重她的負擔,反而像是兩個小小的能量淨化器,幫助她過濾和適應著周圍環境的能量場。隨著這種吸收的持續,林蔓蔓驚異地發現,自己的暈船症狀竟然在緩緩減輕,蒼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沈媽媽……”她將自己的感受告訴了沈雲州。
沈雲州立刻進行更細緻的探查,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興奮:“他們在主動吸收並轉化外界的水屬效能量……雖然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這……這可能是繼承了你對自然能量高度親和的體質,而且表現出了對不同屬效能量的適應性。簡直不可思議!”
他看著監測螢幕上那兩個小傢夥平穩上升、遠超正常值的能量曲線,忍不住感歎:“看來,他們確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結實’,甚至可能……天賦異稟。”
這個訊息讓陸戰緊皺的眉頭稍稍鬆開了一些,但看著林蔓蔓依舊不算太好的臉色,還是心疼不已。
航行並非一帆風順。
第二天下午,船隊遭遇了一小群被血腥味或異常能量吸引而來的變異海獸。那是幾條體型碩大、長滿骨刺和吸盤觸手的怪魚,它們悍不畏死地撞擊船體,試圖將船掀翻。
“準備戰鬥!保護船隻!”船長在駕駛室大喊。
隊員們迅速就位,準備用魚槍和異能對付這些海獸。
就在這時,其中一條最為凶猛的骨刺怪魚,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嘴,猛地躍出水麵,朝著甲板上的幾名隊員撲來!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數條粗壯如手臂、表麵覆蓋著細密鱗甲狀紋理的墨綠色藤蔓,如同從船舷兩側憑空生長出來一般,快如閃電地疾射而出!它們精準地纏住了半空中那條骨刺怪魚的脖頸和身體,猛地向下一拽!
噗通!
怪魚被狠狠砸回海麵,藤蔓驟然收緊!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那條凶悍的怪魚連掙紮都來不及,就被藤蔓硬生生絞斷了脖子,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海水。
與此同時,另外幾條試圖靠近的變異海獸,也被從不同角度鑽出的藤蔓或纏繞、或抽擊,紛紛受創退開。
戰鬥在短短十幾秒內結束。
甲板上一片寂靜。
隊員們看著那些緩緩縮回船舷、消失不見的藤蔓,又看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平靜地收回手的林蔓蔓,一個個目瞪口呆。
“……林、林顧問……”一個年輕隊員結結巴巴,“您、您剛纔……”
林蔓蔓扶著船舷,稍微平複了一下因為動用能量而加重的眩暈感,對那隊員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微笑:“怎麼了?”
“……冇、冇什麼……”隊員嚥了口唾沫,看向林蔓蔓的眼神裡,敬畏又多了幾分,小聲嘀咕,“孕婦……都這麼猛的嗎……”
旁邊的陸戰無奈地歎了口氣,走過來扶住林蔓蔓,低聲說:“你就不能安分點,好好休息?”
“它們要撞船嘛。”林蔓蔓靠著他,理直氣壯,“船翻了更麻煩。”
沈雲州也走過來,給她遞上一支新的能量補充劑,眼底帶著笑意和無奈:“乾得漂亮,但下次優先保護好自己。孩子們雖然結實,但也不能太折騰。”
林蔓蔓心虛的點點頭,接過藥劑喝下。
海上航行的第三天。
一直靠坐在甲板躺椅上(被陸戰強行要求)休息、同時默默用靈泉和花妖本能調養身體的林蔓蔓,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坐直身體,望向船隻前進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一直守在她身邊的陸戰立刻警覺。
沈雲州也從船艙走了出來。
林蔓蔓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遙遠的距離和海霧,落在了某個尚未出現在視野中的點上。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
“我感覺到……前麵,那個島嶼的方向……”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那種感覺。
“有一股……很濃的……死亡能量。不是腐屍那種混亂的腐朽,而是……更冰冷、更寂靜、像是萬物生機被徹底抽乾、隻餘下絕望和終結的感覺……非常不祥。”
她的話讓陸戰和沈雲州的心同時一沉。
“距離還有多遠?”陸戰問。
“按照現在的航速,大概明天傍晚能到。”沈雲州估算了一下。
“讓大家做好準備吧。”陸戰看向沈雲州,“登陸前,全員穿戴最高階彆防護服。武器和淨化裝置檢查三遍。”
沈雲州點頭,立刻去安排。
林蔓蔓依舊望著那個方向,手掌無意識地護著小腹。她能感覺到,腹中的兩個小傢夥似乎也察覺到了遠方傳來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變得安靜了一些,能量波動也收斂了起來,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她輕輕拍了拍肚子,低聲道:“彆怕,媽媽在。”
第四天傍晚,在落日的餘暉將海麵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色時,前方海平麵的儘頭,一個模糊的、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輪廓,緩緩浮現。
隨著距離拉近,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麵積不小,但整體色調陰沉灰暗。島上幾乎看不到綠色,隻有嶙峋的黑色礁石、裸露的灰白色岩層,以及一些扭曲枯死的樹木輪廓。島嶼中央,隱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同樣灰暗的建築群,如同墓碑般矗立著。
即使相隔甚遠,一股無形的、帶著腐朽與死寂的壓抑氣息,已然撲麵而來。
“那就是……暗影最後的巢穴。”沈雲州站在船舷邊,聲音低沉。
陸戰已經讓所有隊員完成了最後的戰前檢查和準備。每個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封閉式防護服,佩戴著過濾麵罩,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幽冷的光。
林蔓蔓也換上了一套特製的、腹部留有緩衝空間的防護服。她最後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各種種子和藥劑,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兩個同樣全副武裝的男人。
“走吧。”陸戰握住她的手,聲音透過防護服的
麵罩傳來,有些悶,卻異常堅定,“去終結這一切。”
運輸船關閉了大部分燈光,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死亡之島駛去。
夜幕,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