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殘黨
孕期的寧靜,如同陽光下脆弱的肥皂泡,被突如其來的惡意輕易戳破。
襲擊發生在午後。陽光正好,林蔓蔓在培育區的小屋裡,靠在一張鋪了軟墊的躺椅上小憩。最近小傢夥們似乎精力充沛,讓她有些嗜睡。沈雲州調配的安神熏香在爐子上嫋嫋生煙,小屋外,是蓬勃生長的作物和儘職守衛的衛兵身影。
陸戰和沈雲州原本一個在指揮中心,一個在研究中心,但都心照不宣地在林蔓蔓午休時間趕了過來,一個在外圍巡視,一個在隔壁房間整理一些需要林蔓蔓過目的培育資料。
變故發生得悄無聲息。
先是外圍崗哨傳來騷動,似乎有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在遠處窺探,試圖潛入警戒區。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陸戰也聞訊趕往外圍檢視。
緊接著,培育區東側圍牆的感應警報被觸發——幾隻被特殊藥劑激怒的、皮糙肉厚的變異野豬突然衝撞圍牆,製造混亂。剩下的守衛和巡邏隊不得不分兵應對。
就在這短暫的、防禦出現空隙的時刻,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從培育區西南角一處監控盲區——那裡有一小片林蔓蔓特意保留的、用於觀察自然演替的灌木叢——悄然潛入。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對培育區的佈局和守衛輪換有一定瞭解。避開了主要的道路和監控探頭,目標明確地直撲林蔓蔓所在的核心小屋。
林蔓蔓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花妖的本能,讓她對惡意和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即使是在放鬆的淺眠中,那股驟然逼近的、冰冷而貪婪的殺氣,還是如同冰錐般刺入了她的意識。
她猛地睜開眼睛。
幾乎同時,小屋的門被一股蠻力猛然踹開!三道穿著與環境色相近偽裝服、蒙著麵的身影閃了進來,呈品字形將她圍在躺椅前。
為首一人,眼神陰鷙,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林蔓蔓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嘶啞難聽:“林蔓蔓,跟我們走一趟。我們老大對你的‘優質基因’很感興趣,尤其是……你肚子裡這兩個。”
另一人補充,語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興奮:“用你們母子,一定能培育出最完美的‘新人類’胚胎……”
林蔓蔓的心沉了下去。暗影殘黨。他們的目標,竟然是她和未出世的孩子。
她冇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著半躺的姿勢,一隻手不著痕跡地護在小腹前。她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眼神平靜得可怕,聲音也聽不出絲毫慌亂:
“我不想動手,也不想見血嚇到孩子。你們現在離開,我當什麼都冇發生過,不追究。”
“哈!”為首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不追究?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能召喚藤蔓絞殺腐屍王的‘英雄’?聽說你懷孕後弱得連路都走不穩了?乖乖跟我們走,少吃點苦頭!”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動了!兩人左右包抄,伸手抓向林蔓蔓的肩膀和手臂,另一人則直撲她的腹部,顯然是想直接控製住她!
林蔓蔓眼神一冷。
護在小腹前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躺椅周圍,地板縫隙、牆角、甚至屋頂,瞬間鑽出數十條堅韌的、帶著細小倒刺的藤蔓!它們如同靈活的觸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林蔓蔓和躺椅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砰砰!
兩個衝在最前麵的襲擊者猝不及防,撞在藤蔓網上,被倒刺劃傷,動作一滯。直撲腹部的那人,也被數條藤蔓纏住手腕和腳踝,強行拖離。
“果然還有力氣!”為首者冷哼一聲,手中寒光一閃,多了一把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短刃,顯然是淬了某種針對異能或特殊體質的毒素。他揮刀斬向藤蔓,刀刃鋒利異常,竟能輕易割斷普通的藤蔓!
另外兩人也掏出特製的震盪匕首或電擊棍,開始破壞藤蔓防禦。
林蔓蔓眉頭微蹙。她確實有所保留。一方麵是孕後不願動用太多本源,以免影響胎兒;另一方麵,也是下意識地不想在孩子麵前展露過於血腥暴力的手段。她的攻擊以困敵和防禦為主,藤蔓的殺傷力被刻意壓製了。
但對方的裝備精良,顯然是針對她的能力做了準備,藤蔓網很快被撕開幾道缺口。
“蔓蔓——!”
“住手——!”
兩聲飽含震怒的厲喝幾乎同時炸響!
小屋的窗戶轟然破碎!陸戰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了進來,周身雷火未至,狂暴的殺氣已經如同實質般充斥了整個空間!他雙目赤紅,一眼就看到了被圍攻、護著腹部的林蔓蔓,以及那三把明顯不懷好意的凶器!
另一側,沈雲州也破門而入,他臉色鐵青,平日溫和的眼眸裡此刻是冰冷的殺意,精神力化作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那三個襲擊者的大腦!
陸戰和沈雲州的到來,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敢動她——!”
陸戰徹底暴怒,雷火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刺目的電光與熾熱的火焰交織,不再是精細的控製,而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毀滅效能量宣泄!整個小屋都在顫抖,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
沈雲州也放棄了溫和的精神乾擾,將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尖銳的突刺,專攻對方意識最脆弱的節點!同時,他手中銀光閃爍,數枚特製的手術刀片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射而出,封堵對方閃避的空間!
那三個暗影殘黨實力不弱,大約在B級巔峰,且配合默契,裝備專門剋製植物係。但在兩個S級強者毫無保留的、暴怒下的全力攻擊麵前,他們那點準備和實力,如同螳臂當車!
雷火焚身!精神崩潰!刀片封喉!
短短十秒鐘。
戰鬥結束。
三名襲擊者甚至冇來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擊,便已倒在焦黑的地麵上,氣息全無。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陸戰看也冇看地上的屍體,一個箭步衝到藤蔓網前,徒手撕開那些還在緩緩蠕動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將裡麵的林蔓蔓抱了出來,緊緊摟在懷裡。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心跳快得嚇人,低頭急切地檢查著她:“有冇有受傷?肚子疼不疼?他們碰到你了?”
林蔓蔓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能感受到他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慌和後怕,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冇事,他們冇碰到我。寶寶們也冇事。”
沈雲州也快步走過來,臉色依舊難看,但先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仔細地、迅速地用精神力探查了林蔓蔓和她腹中胎兒的情況,確認無恙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眼神裡的冷意未散。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具焦黑的屍體,又看向被陸戰緊緊抱著的林蔓蔓,眉頭微蹙:“培育區的守衛係統有問題,需要立刻徹查,加強防護。另外……”
他走到林蔓蔓麵前,目光銳利地看著她:“蔓蔓,剛纔你明明有機會先發製人,或者用更淩厲的手段解決他們,為什麼……隻用了最低限度的防禦?”
林蔓蔓靠在陸戰懷裡,聞言,抬手輕輕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露出一抹溫柔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因為,”她輕聲說,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怕嚇到寶寶們呀。”
陸戰和沈雲州同時一怔。
林蔓蔓繼續道:“我能感覺到,他們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清晰了。我不想讓他們……太早接觸到這些打打殺殺,還有那些……不好的東西。”她指的是那三人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惡意,以及死亡本身。
陸戰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笨蛋。”
沈雲州也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冰冷終於完全被後怕和心疼取代。他走上前,伸出手,也輕輕放在林蔓蔓的小腹上,彷彿在安撫那兩個可能受到驚擾的小生命。
“但這次襲擊提醒我們,”沈雲州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暗影的威脅,還冇有完全清除。他們對蔓蔓和孩子的覬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執著。接下來的日子,必須更加小心。”
陸戰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我會重新佈置彆墅和培育區的防禦。從今天起,蔓蔓身邊,必須24小時不離人。”
林蔓蔓冇有反對。剛纔那一刻,當那三把凶器指向她的腹部時,她真切地感到了恐懼——不是為自己的安危,而是為那兩個尚未出生、卻已被惡徒盯上的小生命。
她依偎在陸戰懷裡,感受著腹部掌心傳來的溫度和決心,輕輕閉上了眼睛。
陽光重新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一片狼藉的小屋。
但屋內的三人心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威脅,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並未隨著總部的覆滅而徹底消亡。
為了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和希望,他們必須做好隨時迎接更猛烈風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