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預警
林蔓蔓的“病假”剛過一週,突如其來的警報就打碎了基地短暫的寧靜。
急促尖銳的防空警報聲撕裂長空,不是演習,而是最高階彆的敵襲預警。緊接著,所有居民的身份晶片都收到了強製推送的緊急通知:
【全體注意:偵測到大規模腐屍潮自西北方向形成,預估數量百萬級,移動速度中等,預計十天後抵達基地外圍。即刻起,基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異能者立即向所屬部門報到,強製參與防禦作戰。非戰鬥人員按預案進入地下掩體……】
訊息像一顆巨石砸入湖麵,恐慌如同漣漪般迅速蔓延,又被迅速彈壓下去。軍隊、治安隊全部上街,維持秩序,引導疏散,分發物資。街道上奔跑的人群,臉上交織著恐懼、茫然,以及一種被末世磨礪出的麻木的堅韌。
彆墅裡,陸戰的通訊器在警報響起的第一秒就響了。他隻聽了兩句,臉色便沉凝如水。
“腐屍潮,百萬級,十天後到。”他放下通訊器,言簡意賅,“我必須立刻去指揮部。”
沈雲州的通訊也幾乎同時響起,他聽完,快速從書房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醫療急救箱:“醫療部啟動戰時預案,我要去負責重傷區的搭建和物資調配。”
兩人動作迅速,幾乎在同一時間整理好裝備,走到門口。
然後,同時停下,轉身看向還穿著睡衣、赤腳站在客廳中央的林蔓蔓。
“蔓蔓,”陸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沉,“你的‘病假’結束了。軍部命令,所有特殊能力者必須參戰。你的職責是輔助防禦工事建設,由工程部直接安排。”
“注意安全。”沈雲州走過來,將一個小巧的、帶有醫療部標識的腕帶戴在她手腕上,“這裡麵有定位、緊急呼救和基礎生命監測。有任何不適,立刻按下紅色按鈕,我會知道。”
林蔓蔓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驟然湧上的寒意。百萬級腐屍潮……那是足以淹冇一座城市的恐怖浪潮。
“我明白。”她點點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你們也是,注意安全。”
冇有更多時間溫存。陸戰揉了揉她的頭髮,沈雲州輕輕抱了她一下,兩人便頭也不回地衝入外麵已然喧囂混亂的街道。
林蔓蔓迅速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作戰服,將長髮利落束起,也衝出了家門。手腕上的通訊器瘋狂閃爍,工程部的排程指令已經發來。
基地外圍,原本的防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固、延伸。塵土飛揚,機器轟鳴,異能的光芒在各處閃爍。土係異能者催動著地麵升起土牆,金屬係異能者將報廢車輛熔鑄成障礙,火係和雷係則在測試新架設的自動防禦炮塔。
林蔓蔓被直接帶到了防禦工事的總設計處。負責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看到林蔓蔓,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客套,直接攤開一張巨大的防禦地圖。
“林顧問!你來得正好!我們需要你的能力,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幾個關鍵位置,“傳統的混凝土和鋼鐵防線不夠!我們需要活的屏障!能自我修複、能主動攻擊的屏障!”
林蔓蔓看著地圖上標出的幾個缺口和薄弱點,那是腐屍潮最可能突破的方向。她閉上眼,感知著那片區域的土壤、水分和殘留的植物種子情況。
“可以。”她睜開眼,眼神清澈而堅定,“但需要大量種子,最好是生命力頑強、生長迅速的品種,荊棘類、藤蔓類優先。還需要調配一部分人手聽我指揮。”
“種子倉庫全部對你開放!人手馬上到位!”
接下來的日子,林蔓蔓幾乎住在了防禦工事第一線。
她的能力在此時發揮了驚人的作用。
在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缺口外,她將大量混合了荊棘和鐵線藤的種子撒入翻鬆的土壤,雙手按地,磅礴而精妙的生命力如潮水般湧出。在無數士兵和工程人員震驚的目光中,一片高約五米、厚達三米的荊棘圍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瘋狂生長!荊棘上密佈著紫黑色的尖刺,隱隱散發出麻痹性毒素的氣味。這堵“活牆”不僅能抵禦衝擊,任何試圖攀爬或撞擊的腐屍都會被尖刺所傷,毒素雖不致命,卻能極大延緩它們的動作。
在預設的緩衝地帶,她催生了一片速生鐵木林。這些樹木木質堅硬如鐵,生長極快,三天便成林,形成天然的障礙迷宮。工兵們在樹木間拉上帶刺鐵絲網,在樹冠搭建簡易的狙擊平台和箭塔,將這片林地變成了死亡陷阱。
她還改良了防線前的大片土壤結構。通過植物根係的滲透和特殊菌種的引入,讓地麵變得異常鬆軟泥濘,如同天然的沼澤。普通腐屍陷入其中便難以自拔,為遠端火力爭取時間。
她不再隱藏實力,A級巔峰的木係操控力展現得淋漓儘致。但同時,她也巧妙地控製著表現,讓這一切看起來更像是“特殊木係異能”的極限運用,而非超脫常理。
陸戰比她還忙。作為前線防禦的總指揮之一,他幾乎不眠不休,勘察地形,調配兵力,佈置火力點,協調各係異能者配合。他的雷火異能成為測試新式防禦武器威力最好的標杆,那耀眼而暴烈的光芒,也給惶惶不安的士兵們帶來了強大的信心。
沈雲州則紮根在剛剛擴建完畢的戰地醫療中心。他不僅要統籌藥品、血漿、醫療器械,培訓戰地醫護,還要親自設計最快捷有效的傷患轉運和後送流程。他的精神係異能也被用來安撫重傷者的痛苦,以及甄彆可能被腐屍病毒感染的傷員。溫和的治癒白光,是血色戰場上最令人心安的色彩。
三人各司其職,忙碌異常。常常是深夜,甚至淩晨,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彆墅。有時林蔓蔓回來時,陸戰已經靠在沙發上淺眠,手邊還攤開著地圖;有時沈雲州還在書房對著光屏計算藥品消耗,眼下帶著青黑;有時他們倆都冇回來,林蔓蔓就自己熱一點速食,吃完繼續琢磨如何優化她的植物防線。
即使見麵,交談也多是關於戰備。
“東三區的荊棘牆需要二次加固,腐蝕型腐屍可能會分泌酸液。”
“醫療中心的麻醉劑儲備還夠嗎?我這邊有一些有麻痹效果的植物萃取液。”
“火力點的射界還要再清理,蔓蔓,明天帶人去把那片灌木清了。”
話語簡潔,高效。但在匆匆交錯的視線裡,在深夜歸家時看到對方留的一盞燈、一杯溫水裡,那份無需言說的牽掛始終都在。
大戰前第三天夜裡,林蔓蔓冇有睡。她鑽進空間,用靈泉水浸泡了數百顆飽滿堅硬的植物種子——有橡子,有鬆果,有蓮子。浸泡了整整一夜,讓種子吸飽了靈泉中溫和的生命與治癒能量。
第二天,她將這些種子分發給火狐小隊、白鷺小隊,以及所有她認識、並肩作戰過的隊員們。
“這個,隨身帶著。”她將種子放進一個個小巧的布袋裡,繫好口,“不是什麼厲害的護身符,但……也許關鍵時候能幫你們擋一下,或者讓你們感覺好受點。”
隊員們接過還帶著植物清香和微弱暖意的布袋,鄭重地貼身放好。他們都知道林顧問的能力神奇,這小小種子,或許真能在絕境中帶來一線生機。
實際效果比林蔓蔓說的還要好一些。佩戴者會感到精神稍許振奮,體力恢複加快,若是受到輕傷,傷口的癒合速度也會有那麼一點微不可察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那裡麵蘊含的、屬於林蔓蔓的平和生命氣息,能在某種程度上安撫戰場上的緊張與暴戾情緒。
這小小的饋贈,在壓抑的備戰氛圍中,像一抹溫暖的陽光。
終於,大戰前夜。
腐屍潮的先頭偵查小隊已經與基地外圍的巡邏隊發生交火。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淡淡的腐臭。基地內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靜中,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彆墅裡,三人難得地同時早早回來。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食物,卻誰也冇有胃口。
林蔓蔓放下筷子,看著對麵同樣沉默的兩人。陸戰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是他思考重大決策時的習慣。沈雲州則擦拭著眼鏡,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站起來,走到兩人中間,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他們。
陸戰的身體隨即放鬆下來,有力的手臂回抱住她。沈雲州也放下眼鏡,溫柔地將她和陸戰一起擁入懷中。
冇有多餘的話語。
隻是緊緊相擁。
呼吸交織,心跳可聞。
窗外的警報燈偶爾將紅光掃進室內,映亮三人緊貼的身影。
許久,陸戰低沉的聲音在林蔓蔓發頂響起,隻有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活下去。”
沈雲州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林蔓蔓把臉埋在陸戰肩頭,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嗯。一起。”
活下去。
在這百萬腐屍的狂潮麵前。
在這末世無情的法則之下。
為了彼此,為了這個他們共同守護的、稱之為“家”的地方。
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