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危機
災難是在淩晨爆發的。
基地西側的主要取水點——一處地下泉眼形成的天然水池，在半夜突然泛起詭異的綠色熒光。次日清晨，第一批取水的居民開始出現症狀：頭暈、噁心、麵板起紅疹，嚴重的甚至嘔吐、昏迷。
到上午九點，已有超過兩百人倒下。
醫療站瞬間爆滿，走廊裡都躺滿了人。沈雲州帶著白鷺小隊的醫療人員緊急支援，但病人數量還在增加。
“是水源汙染。”沈雲州檢查了幾個重症病人後，臉色凝重，“症狀一致，應該是同一種毒素。”
訊息傳到內城，緊急會議立刻召開。
林蔓蔓也被叫去了——因為她的治癒藥膏在之前的傷口治療中效果顯著，高層希望她能提供幫助。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
“……目前已有超過五百人中毒，數字還在上升。”負責衛生的李主任臉色蒼白，“如果不儘快找到汙染源並控製，後果不堪設想。”
“取水點已經封閉，但基地的儲水隻夠用三天。”後勤部的王部長額頭冒汗，“三天後，就算冇中毒，大家也會渴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蔓蔓。
“林同誌。”主持會議的劉主任看著她，“你的藥膏對毒素有淨化效果嗎？”
林蔓蔓猶豫了一下：“藥膏是針對外傷的……但也許我可以試試分析毒素成分。”
“那就趕緊！”李主任催促，“醫療站那邊快撐不住了！”
會議一結束，林蔓蔓立刻趕往取水點。
陸戰已經在等她了。他帶了幾個隊員封鎖了周邊區域，防止有人誤入。
水池不大，直徑約二十米，水麵確實泛著詭異的綠色熒光，像鋪了一層熒光粉。靠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腥臭味。
林蔓蔓蹲在水邊，伸出手，指尖輕觸水麵。
花妖的本能讓她立刻感知到了問題所在。
水下……有東西。
不是化學汙染，是生物汙染——一種變異藻類，正在瘋狂繁殖。它們釋放的毒素混入水中，造成了大規模中毒。
“是藻類。”她收回手，對陸戰說，“一種變異的藍藻，繁殖速度極快。常規的淨化方法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陸戰皺眉。
林蔓蔓思考了幾秒：“理論上，可以用另一種水生植物來剋製它，吸收毒素，抑製繁殖。但我需要時間培育……”
“病患等不了那麼久。”陸戰聲音低沉，“醫療站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器官衰竭了。”
林蔓蔓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唯一的快速解決辦法——用靈泉水。
靈泉水有淨化效果，雖然稀釋後效果會減弱，但量足夠大的話，應該能清除藻類毒素。
問題是……怎麼解釋？
“我有個辦法。”她最終說，“但需要你們配合。”
“說。”
“我需要一些‘特殊淨化劑’。”林蔓蔓編了個理由，“是我之前實驗時配製的，對植物性毒素有奇效。但配方……是我家的秘方，不能公開。”
陸戰看著她，眼神深邃：“需要什麼？”
“一個安靜的環境，還有……彆讓人靠近水源。”林蔓蔓說，“我會把淨化劑加入水池，但過程不能被打擾。”
陸戰沉默了幾秒，點頭：“好。”
他立刻調來更多隊員，將取水點徹底封鎖，連內城派來的觀察員都被擋在外麵。
“陸隊，這不符合規定……”觀察員試圖交涉。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陸戰聲音冷硬，“出了事我負責。”
林蔓蔓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從空間裡取出大量靈泉水——幾乎把儲存的一半都拿出來了。她將靈泉水倒入幾個大桶，又混入一些普通的水和草藥粉末做掩飾。
然後，在陸戰的掩護下，她將“淨化劑”緩緩倒入水池。
靈泉水接觸水麵的瞬間，那些綠色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林蔓蔓能感覺到，水下的變異藻類正在迅速死亡、分解。
但她自己……不太好。
大量呼叫靈泉水，消耗的是她自身的靈氣。她能感覺到丹田處的薔薇精魄在震顫，能量快速流失。
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冒出冷汗。
“夠了。”陸戰注意到她的異常，一把拉住她，“休息。”
“還差一點……”林蔓蔓搖頭，“毒素還冇完全清除……”
她咬咬牙，又取出一瓶濃度更高的靈泉水，準備倒進去。
但手被另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
沈雲州不知何時趕來了。他握住林蔓蔓的手腕，精神力探入她體內，臉色驟變：
“你透支了！停下！”
“可是——”
“冇有可是。”沈雲州奪過瓶子，看向陸戰，“帶她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來處理。”
陸戰點頭，直接抱起林蔓蔓，轉身就走。
林蔓蔓想掙紮，但渾身無力，隻能靠在他懷裡。
回到駐地房間，陸戰把她放在床上。
林蔓蔓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沈雲州很快也回來了，手裡拿著醫療箱。他給林蔓蔓檢查後，眉頭緊皺：“能量透支嚴重，需要補充和休息。”
“怎麼補充？”陸戰問。
“高能量食物，還有……”沈雲州從醫藥箱裡取出幾支營養劑，“這些是A級異能者專用的，我申請了配額。”
他給林蔓蔓注射了一支，又拿出另一支口服的：“慢慢喝。”
林蔓蔓小口喝著，感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下，稍微好受了些。
但她還是累，累得眼睛都睜不開。
“睡吧。”陸戰拉過被子給她蓋好，“我們在。”
林蔓蔓迷迷糊糊地點頭，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睡，就是一整天。
期間陸戰和沈雲州輪流守著她。
陸戰去廚房煮了營養粥——雖然手藝一般，但至少熟了。沈雲州則調配了專門的恢複藥劑，用她溫室裡的靈草做原料，效果比基地的普通藥劑好得多。
傍晚時分，林蔓蔓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陸戰坐在床邊椅子上，閉目養神。沈雲州在桌邊整理藥品。
“醒了？”沈雲州先注意到，走過來給她量體溫，“感覺怎麼樣？”
“……餓。”林蔓蔓小聲說。
陸戰立刻睜開眼，起身去端粥。
溫熱的粥送到嘴邊，林蔓蔓卻不想自己動手。
她眨眨眼，看著陸戰：“要喂~”
陸戰動作一頓。
沈雲州笑了：“看來是真累了。”
最終，陸戰還是妥協了。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林蔓蔓乖乖吃了，然後看向沈雲州：“藥也要喂~”
沈雲州挑眉，但還是拿起藥瓶，坐到床邊：“張嘴。”
於是，林蔓蔓享受了難得的“帝王級”待遇——陸戰喂粥，沈雲州喂藥。
雖然累得半死，但心裡……美滋滋的。
“水源怎麼樣了？”她問。
“汙染解除了。”沈雲州說，“你的‘淨化劑’很有效，藻類全部死亡，毒素濃度已經降到安全線以下。醫療站那邊，病人的症狀都在緩解，冇有新增病例了。”
林蔓蔓鬆了口氣。
“你的功勞被記下了。”陸戰補充，“基地給了1000貢獻點，還有……內城想要你的淨化劑配方。”
林蔓蔓心裡一緊。
沈雲州看出她的顧慮，微笑道：“我幫你擋回去了。我說那是你家傳秘方，而且製作過程需要特殊的木係異能配合，無法複製。”
“……謝謝。”林蔓蔓真心實意地道謝。
“好好休息。”陸戰又餵了她一勺粥，“下次彆這麼拚命。”
“可是那時候——”
“冇有可是。”陸戰打斷她，“辦法可以想，但不能拿自己冒險。”
沈雲州也點頭：“陸戰說得對。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林蔓蔓看著兩人認真的表情，心裡暖暖的。
“知道啦……”她小聲應下。
又休息了一天，林蔓蔓基本恢複了。
她第一時間去溫室檢查——靈泉水消耗了一大半，但靈植長勢依然良好。她又悄悄從空間裡補充了一些。
然後去了醫療站。
病人們大多已經好轉，看到她來，紛紛道謝。
“林小姐，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小林同誌，多虧了你啊！”
“那個淨化劑真神了……”
林蔓蔓不好意思地笑，心裡卻有些愧疚——她用的是取巧的方法，並不是真正的本事。
但沈雲州說得對，末世裡，結果比過程重要。
能救人，就夠了。
當晚，基地舉行了簡單的慶功會。
林蔓蔓被推上去講話，她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我、我就是做了該做的……”她小聲說。
台下掌聲雷動。
陸戰和沈雲州站在人群後方，看著她。
“她太善良了。”沈雲州輕聲說，“遲早會吃虧。”
“那就護著她。”陸戰說，“護到她足夠強大，能保護自己為止。”
兩人對視，達成共識。
慶功會結束後，林蔓蔓回到房間。
桌上放著兩樣東西——陸戰送的新匕首（比上次那把更輕便鋒利），和沈雲州送的新筆記（關於毒素識彆和應對的詳細資料）。
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兩人的字跡：
“好好休息，明天訓練加倍。——陸”
“睡前喝藥，已經熱好了。——沈”
林蔓蔓拿起藥碗，溫度剛好。
她小口喝完，躺到床上。
雖然身體還累，但心裡滿滿的。
窗外，月色如水。
基地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這場危機提醒了她——這個世界，隨時可能崩塌。
而她，需要變得更強。
不是為了出風頭。
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也為了……不讓今天這樣透支自己的情況再發生。
林蔓蔓閉上眼睛，進入空間。
靈泉池裡的水，已經恢複了七成。
薔薇精魄安靜地沉浮著，光芒比之前更凝實了些。
“還要更努力才行……”她輕聲自語。
然後，沉入修煉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