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初顯
腐屍轉身的瞬間，林蔓蔓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半步。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左半邊臉頰肉被啃食殆儘，露出森白的顴骨，右眼珠子吊在眼眶外晃盪。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腐爛的雙手直直朝她抓來！
若是普通十八歲女孩，此刻恐怕已經腿軟尖叫了。
但林蔓蔓不是。
她是一株見過百年風霜、熬過天劫雷霆的花妖。
就在那雙腐爛的手即將碰到她衣角的前一瞬，林蔓蔓右手五指猛地張開——
“嗡！”
綠色的藤蔓毫無征兆地從地板裂縫中鑽出，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瞬間纏上腐屍的雙腳、腰腹、脖頸！藤蔓表麵佈滿細小的倒刺，深深紮進腐屍潰爛的皮肉裡。
“絞。”
林蔓蔓輕吐一個字。
藤蔓驟然收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腐屍掙紮的動作僵住，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最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徹底不動了。
整個戰鬥過程不超過五息。
林蔓蔓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緊張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些正在緩緩縮回地板的藤蔓，眼睛慢慢睜大。
“……咦？這世界法術消耗好小！”
在山裡時，要催生出這樣粗壯、有攻擊性的藤蔓，至少要耗費她半日修煉積攢的靈力。可剛纔那一擊，她感覺體內的能量隻減少了微乎其微的一絲，而且周圍的“靈氣”正源源不斷湧過來補充。
就像……這個世界的法則對“超凡力量”格外寬容。
林蔓蔓蹲下身，用玉匕首戳了戳腐屍的屍體，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比山裡的百年臭鼬還難聞！”
不過她很快發現異樣——腐屍被藤蔓刺穿的地方，那些潰爛的皮肉下隱隱透出黑色絲線般的物質，正隨著死亡緩緩消散。
“病毒？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緊閉的宿舍門。
從原主記憶裡，她知道這棟樓大部分學生要麼變成了腐屍，要麼在第一天就逃出去了。但總有人躲在房間裡等待救援。
林蔓蔓想了想，冇去敲任何一扇門。
她現在太弱，自保尚且勉強，帶人更是不可能。況且人多眼雜，她的秘密不能暴露。
“得去人多的地方，一個人太顯眼了。”她很快做出決定，“體育場那邊有官方組織的聚集點，先混進去再說。”
原主記憶中，末世爆發的第二天，廣播裡迴圈播放著通知：C市倖存者請前往市體育場臨時避難所。
那裡有軍隊維持秩序，分發基礎物資。
林蔓蔓需要的是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能讓她低調融入這個新世界的跳板。
至於報仇……
她看了眼四樓樓梯轉角處——那裡已經乾涸的血跡，是原主喪命的地方。
“不急。”她輕聲說，“先讓你多活幾天。”
下樓的過程比她預想的順利。
大部分腐屍似乎被什麼吸引到了樓下空地上，走廊和樓梯間隻有零星幾個。林蔓蔓靠著花妖對氣息的敏銳感知，總能提前避開。實在避不開的，就用藤蔓迅速絞殺。
手法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第三次出手時已經行雲流水。
“絞頸最快……刺穿頭顱也行，但容易濺到血。”她邊下樓邊總結經驗，“藤蔓可以從任何有植物的地方召喚，消耗很小。就是……”
她看了看掌心浮現的淡綠色光芒，“得偽裝成這個世界的‘木係異能’。”
從原主零散的記憶裡，她知道末世後有一部分人覺醒了特殊能力。自然係、強化係、特殊係……雖然比例很低，但確實是存在的。
用“木係異能者”這個身份，既能解釋她的能力，又不會太顯眼——畢竟自然係不算特彆稀有。
一樓大廳的情況要慘烈得多。
玻璃大門完全碎裂，血跡從門口一直拖到樓梯口。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從穿著看有學生也有教職工。
林蔓蔓屏住呼吸，快步穿過大廳。
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瞥到了角落裡的“校園便利店”招牌。
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腐屍的嘶吼聲。
“……物資。”
林蔓蔓腳步一頓。
她的空間裡有靈泉有靈果，但那些都不能輕易示人。末世裡，食物和水纔是硬通貨。
悄無聲息地摸到便利店門口，她從門縫往裡看——
三隻腐屍正在貨架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其中一個穿著店員圍裙，半個肩膀都被啃冇了。貨架上還剩下不少零食、泡麪和瓶裝水，顯然還冇被人洗劫過。
林蔓蔓估算了一下距離。
最近的腐屍離門口有五米，最遠的在收銀台那邊，背對著她。
“可以試試。”
她輕輕推開門，側身閃入，反手將門虛掩。
店內的腐臭味更加濃烈，混合著過期食品和血腥氣，令人作嘔。林蔓蔓強忍不適，手指在身側輕輕一點——
“嗖！”
兩根藤蔓從地板瓷磚的縫隙中鑽出，精準纏住最近那隻腐屍的腳踝，猛地一拉！
腐屍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還冇等它發出嘶吼，第三根藤蔓已經勒住了它的脖頸，狠狠一絞！
解決第一隻的動靜吸引了另外兩隻的注意。
它們同時轉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林蔓蔓，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林蔓蔓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在胸前快速結了個簡單的手印——這是她前世控製藤蔓的法訣簡化版。
“纏繞！”
七八根藤蔓同時從貨架底部、牆角、天花板接縫處瘋狂湧出！有的纏腿，有的捆手，有的直接刺穿眼眶鑽進頭顱！
兩隻腐屍像陷入綠色蛛網的飛蟲，掙紮得越厲害，藤蔓纏得越緊。最後被勒成一團扭曲的肉塊，徹底不動了。
“……呼。”
林蔓蔓鬆開手印，藤蔓緩緩縮回。
這次同時控製多根藤蔓，消耗明顯大了不少，她感覺體內能量少了一小半。但周圍的“靈氣”立刻補充進來，幾個呼吸間就恢複了八成。
“這恢複速度……”她眼睛亮晶晶的，“比在山裡快多了！”
看來末世也不全是壞處。
接下來的十分鐘，林蔓蔓開始了快樂的“掃蕩”。
貨架上的泡麪、餅乾、巧克力、薯片——收！
冷藏櫃裡還冇變質的飯糰、三明治、牛奶——收！
角落裡的瓶裝水、功能飲料——收！
甚至連收銀台後麵那幾包煙和打火機都冇放過——她知道這玩意兒在末世後期能當貨幣用。
九成物資都被她悄無聲息地收進空間，隻留下幾包餅乾和兩瓶水塞進揹包做樣子。
揹包裝滿後，她還“貼心”地把貨架推倒，製造出被洗劫一空的假象——這樣後來者就不會懷疑為什麼便利店空了卻找不到大量物資。
做完這一切，林蔓蔓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滿意地點點頭。
剛準備離開，便利店後門方向突然傳來孩子的哭喊聲！
“嗚嗚……媽媽……媽媽你在哪兒……”
林蔓蔓眉頭一皺，輕手輕腳摸到後門處。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後院的小空地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跌坐在地上，膝蓋磕破了，哭得滿臉是淚。而三隻腐屍正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
最近的腐屍離孩子不到三米了。
林蔓蔓歎了口氣。
她可以不管的。末世裡自保都難，誰還顧得上陌生人？
但……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山裡那些剛開靈智、還冇學會化形的小精怪。笨拙、脆弱、遇到危險隻會瑟瑟發抖。
“算了，就當日行一善。”
她推開後門，手指連續點出！
“嗖！嗖！嗖！”
三根藤蔓破土而出，精準地纏住三隻腐屍的脖頸，同時發力！
哢嚓！哢嚓！哢嚓！
腐屍應聲倒地。
小男孩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哭都忘了。
林蔓蔓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受傷了？”
“……嗯。”小男孩抽噎著點頭，伸出擦破皮的膝蓋。
她看了眼傷口，不算嚴重。猶豫了一瞬，還是從揹包裡——實則是從空間——取出一小瓶靈泉水，倒在手帕上，輕輕擦拭傷口。
靈泉水接觸麵板的瞬間，傷口的血立刻止住了，疼痛也減輕大半。
“好了，不哭了。”林蔓蔓摸摸他的頭，“你媽媽呢？”
“我、我和媽媽走散了……”小男孩眼眶又紅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婦女撕心裂肺的呼喊：“小寶！小寶你在哪兒——！”
林蔓蔓立刻抬頭，看到五十米外一箇中年婦女正瘋了似的往這邊跑，身後還跟著兩隻腐屍。
她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遠處的情況，迅速做出決定。
“你媽媽在那邊。”她用藤蔓捲住小男孩的腰，輕輕把他托起來，“抓緊了。”
“誒？等、等一下——”
小男孩話還冇說完，整個人就被藤蔓“送”了出去！如同坐上了一道綠色的滑索，穩穩噹噹地劃過半空，最後輕輕落在婦女麵前三米的安全處。
婦女一把抱住孩子，又哭又笑。
等母子倆回過神來想道謝時，便利店後門處已經空無一人。
林蔓蔓早已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她走在破敗的校園小路上，心情莫名好了些，甚至輕輕哼起了前世山裡的小調。
“帶孩子太麻煩，還是一個人自在。”
陽光穿過變異植物瘋長的枝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揹包輕輕晃動，裡麵的兩瓶水和餅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遠處，市體育場巨大的穹頂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聚集點，快到了。